第4章
第七天的下午。
萧静娴来找我了,她约我去了一家非达官显贵不可入内的临江茶楼。
顶层的雅座里,她坐在紫檀木椅上,看着我哪怕整理了仪容也遮掩不住的苍白脸色,眼中是深深的错愕。
她在我对面坐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阿渊……”
我没理会她,只是端起面前那只汝窑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轻笑了一声:
“大人,这一盏大红袍要十两银子。七年前,你要在街头替人抄书整整一个月,才能赚到一两。”
萧静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她猛地越过桌面抓住我的手:“阿渊,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那天在巷子里我对你太冷漠了,但我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一个清楚,等一个明白。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避开了视线,讲述了一个荒谬的故事。
她是相府的嫡女,我相遇时怕我是对头的细作,怕是觊觎她家产的有心人,才装作普通人。
这五年是她给我的考验,只要我替她还清债务,她就会娶我。
而那个男人叫顾云舟,是她的表弟,他们是清白的。
表弟带女儿和离投奔她,她得帮衬着点。
我越听越好笑,于是我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我越听越好笑,于是我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头上的玉冠剧烈地晃动。
“阿渊?你笑什么?你别吓我!”萧静娴慌了,她站起身想要拉我。
我笑着笑着,胸腔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
那种熟悉的、撕裂般的痛苦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捂住嘴,却根本挡不住那汹涌而出的鲜血。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从我指缝间喷涌而出,溅在了名贵的紫檀木桌上,也溅在了萧静娴那件价值连城的蟒袍上。
笑声戛然而止。
萧静娴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又看着满嘴是血、摇摇欲坠的我,眼中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阿渊!阿渊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她冲过来抱住我,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雅座的门被猛地推开,她的贴身暗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
“大人!不好了!小小姐不见了!舟公子此刻正拿着长剑在府里大发雷霆,说要是找不回小姐,他就要把相府拆了!您快回去主持大局啊!”
萧静娴浑身一震。
她看着怀里不断涌出鲜血的我,又听着暗卫嘴里顾云舟的焦急。
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抱着我的手,转而公事公办地,对着门外的掌柜大喊:“快去请全城最好的大夫!”
“阿渊,你在这里等大夫,大夫马上就来。”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玥儿不见了,那是我表弟的**子,我必须去看看……我保证,我找到玥儿马上就回来陪你!你等我!”
说完,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仿佛我是什么会索命的**,转身疯狂地冲出了雅座。
我没有力气再喊她了。
视线越来越黑,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