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现在拔掉实验楼的电闸，还来得及吗。
周砚礼低头看了我的手机一眼。
又看了眼自己的。
会议室那点体面，碎得很均匀。
他把我的手机扣在桌上，动作挺慢，「阮梨。」
我立刻站直，「周老师，我可以解释。」
他看着我，「那你解释。」
我张了张嘴。
解释不了。
总不能说，我不知道网恋对象就是您老人家，所以才敢在晨会上违规操作。
违规两个字还挺贴切。
我低头盯着桌角，「我有个朋友，也叫冷脸网恋男菩萨。」
周砚礼沉默片刻。
「你朋友还挺多。」
我硬着头皮，「社交型人格。」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
置顶聊天里，我的头像明晃晃地躺在最上面。
备注是三个字。
小祖宗
我瞪圆眼。
周砚礼把手机收回去，「现在还解释吗？」
我缓缓坐回椅子上。
「周老师，能不能当没发生过？」
他把粥推到我面前，「先吃。」
「我吃不下。」
「你胃疼起来，会把自己蜷在椅子上，还会说以后再也不喝冰美式。」
我僵住。
这话是我上个月凌晨两点跟网恋对象撒娇时说的。
当时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第二天给我点了三天热粥。
我那时候还觉得网友真好。
现在想想，外卖地址是实验楼，他但凡脑子正常，都该猜到一点。
周砚礼的脑子显然很正常。
我的脑子就不一定了。
我捧起粥喝了一口，烫得眼泪都快出来。
他在我对面坐下，隔着一张桌子，语气比晨会还严肃。
「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抬头。
他说得很慢，「我现在是你的项目导师，哪怕只是临时代管，也不合适。」
我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他又补了一句，「项目答辩结束前，我不会和你谈现实关系。」
「那网恋呢？」
周砚礼抬眼。
我咳了一声，假装自己刚才没问过这么没出息的话。
他像是想笑，最后忍住了，「也暂停。」
我哦了一声。
粥忽然没味道了。
周砚礼起身时，把打印稿放到我手边，「我会让你正式导师接回你的论文指导，项目评分也不会经过我。」
我低头看那叠纸。
红笔批注很满。
一页页翻过去，最后一页角落有一行字。
**版比第一版好很多，别熬夜硬撑。
他没在邮件里写这句。
我用勺子戳了戳粥，「周老师。」
他停在门口。
我抬头，「项目结束后，你还听我的吗？」
周砚礼手搭在门把上，过了几秒，才回头。
「看你到时候还要不要。」
烦死了。
这人连边界感都能说得这么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