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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清脸色惨白,盯着连理枝树梢的同心结发怔。
旁边看热闹的麻婶瞥了他一眼:
“小楚早走了,你才来啊。”
“你是没瞧见沈家那排场,十二辆车,头车扎了 999朵红玫瑰,你瞧瞧人家那用心劲儿。”
有人附和:“是啊,小沈编同心结可用心了,一看就是练了上百次,编得又快又好。”
“比某些人强。”
麻婶哼了一声:“那可不是,编六回断六回,回回让人家姑娘剃光头,我活五十年没见过这么糟践人的。”
顾晏清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失了魂一般。
“阿楚是我的新娘啊,她怎么能嫁给别人呢?”
阿婆被人扶着从树后绕出来。
她走到顾晏清面前。
“顾家小子,我儿子生前对你还算不错吧。”
顾晏清喉咙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阿婆没在意他的回答,继续控诉。
“那年你大冬天掉进池塘,是我儿子跳下水去救你。”
“看你身体弱,他还让医生先给你开药,结果他自个儿耽搁了治疗,肺上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就咳得不行。”
“他走的那年,是你跪在他墓前发誓会照顾楚楚,爱她护她,不让她受委屈。”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是怎么欺负我家楚楚的?”
阿婆的眼眶红了。
“你让她在连理树底下跪了六回,六回!每一回都被剃掉头发,被族人嘲笑,她晚上躲在被子里哭都不敢出声,怕我听见跟着难受。”
阿婆的眼泪砸在地上。
“我知道你跟乔家丫头好,可你也不能这么作践我的孙女啊!”
“今天楚楚出嫁,你让开,别阻拦她去找自己的幸福。”
顾晏清往后退了一步。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周围人群开始七嘴八舌。
“我听说乔家那丫头天天往他屋里跑,大晚上还不走。”
“怪不得接亲六回都成不了,原来心压根没在人家姑娘身上。”
“呸。”
顾晏清转身走了。
他走回自己院门口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手扶在门框上才站稳。
院子里的藤椅上坐着人。
乔知鸢,还有她的小姐妹周念。
两个人凑在一起闲聊。
周念翘着脚赞叹:“知鸢你是真厉害,顾晏清那种男人你也能训得服服帖帖的,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竟然六次都把同心结编坏了。”
乔知鸢淡淡一笑。
“训狗嘛,无非就那几样。给一口甜头打一棒子,再给一口甜头,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念笑:“你就不怕他哪天知道真相?”
乔知鸢无所谓地拍了拍手。
“知道什么真相?就算为他采药摔断两根肋骨的人是苏慕楚,他还不是相信我。”
她嗤笑一声。
“男人嘛,得到的就不珍惜了,苏慕楚对他一心一意他还不是不珍惜,我只要吊着他,他的目光才会一直放在我身上。”
话落,乔知鸢偏过头,目光正好撞上门口僵立着的顾晏清。
她脸色一僵,表情慌乱了几分。
顾晏清盯着乔知鸢,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你说采药救我的人是阿楚?”
乔知鸢只是慌了一瞬,很快又露出顾晏清熟悉的那种温软的笑。
“阿宴,你听错了,我跟周念开玩笑呢。”
气氛凝滞,顾晏清没有说话,紧盯着乔知鸢。
周念见情况不对,连忙退到门口。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见外人离开,顾晏清猛地冲进院子,一把攥住乔知鸢的手腕。
他双眼猩红:“你还在骗我?”
乔知鸢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红的手腕,不挣扎,反而笑了。
“阿宴,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你本来就是偏心我,你为了我,让她剃掉头发,被族人嘲笑唾弃,还受了十八鞭,在雨地里差点死了,你连问都没问一句。”
“现在楚楚要嫁给别人了,你再追究这些就没意思了。”
顾晏清另一只手攥成了拳,指节咯咯响,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知鸢抬起眼看他,眼底没有愧色,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锋利。
“你现在在怪我?”
她冷笑一声。
“别忘了,你才是伤害她的人。”
“你选择偏心我,选择把她晾在一边,选择不信她,她最恨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乔知鸢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顾晏清一个人。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呼吸都痛。
“阿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