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第一次去川西采风回来。

兴冲冲地递给我一袋牦牛肉干的样子。

那时候他说,我是他最重要的观众。

现在,他觉得一袋牛肉干就能抹平所有的伤害。

酒店前台敲响了房门。

“女士,您的外卖到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去开门。

前台小姑娘看我脸色通红,走路艰难。

关切地问:“您是不是发烧了?需要帮您买点药吗?”

“谢谢,不用了。”

我接过外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回到床上,我打开那盒已经有些温热的白粥。

用勺子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

没有任何味道。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半夜,我烧得迷迷糊糊。

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

周时川的声音传了过来。

“夏星,你把我拉黑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怒意。

“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觉得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

直接切入正题。

“你把相机的备用电池放哪了?”

“备用电池。”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嗓音因为高烧而沙哑干涩。

电话那头的周时川愣了一下。

“你嗓子怎么了?”

他终于问了一句,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急躁。

“别管嗓子了,暖暖说今晚的星空特别漂亮,我要赶紧拍几张,电池到底在哪?”

我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

“周时川,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来川西吗?”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不就是陪我拍片吗?你别又开始上纲上线行不行?”

“电池是不是在你那个灰色的内胆包里?”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继续问:“你还记得贡嘎日照金山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概过了两秒钟。

周时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敷衍。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暖暖高反了,吹了冷风头疼得厉害,我得先顾着她。”

“你别总是这么不懂事。”

我轻笑了一声。

“好,我懂事。”

我平静地说出那句话。

“我们

分手吧。”

周时川似乎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分手。”

我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这个陌生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我打开微信。

把周时川和暖暖的微信全部拉黑。

退出了所有共同的群聊。

打开租房软件,联系中介退掉了我们共同租住的房子。

给原本约好下个月要陪他去面试的摄影展策展人发了拒信。

最后,我买了一张明天一早回老家的机票。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床头,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打开短视频软件,想转移一**意力。

首页推送的第一条,就是暖暖刚发的视频。

画面里是星空下的营地。

暖暖裹着周时川那件宽大的羽绒服,对着镜头笑得一脸**。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藏银手链。

那是我去年去**,在八廓街的寺庙里跪着求来的。

我亲手给周时川戴上,说是给摄影师的护身符。

现在,它戴在另一个女人的手腕上。

视频的最后,镜头下移。

周时川单膝蹲在地上,正在帮暖暖系散开的鞋带。

配文写着:“有些人天生适合一起追光。”

评论区里,有人调侃。

“这不结婚很难收场吧?”

周时川在下面回复:“别乱说,她胆子小。”

没有否认。

只有纵容和暧昧。

我看着那条回复,心底彻底平息了。

我不恨他。

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的陪伴,像个笑话。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来到机场。

脚伤好了一些,但走路依然有些跛。

登机前,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夏星,手链只是暖暖说好看,我借她戴一下,你别误会。”

“你闹够了就回来。”

“明早我拍完日照金山,给你补一个道歉。”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他以为,拍完日照金山,道个歉,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可他不知道。

我曾经等的从来不是道歉。

而是他亲口许过的那场求婚。

我关掉手机,把登机牌递给地勤人员。

走过长长的廊桥,坐进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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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