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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白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
天亮时,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退回文件。
“陆总,风投联盟要求楚小姐进行全英文答辩,否则星海初评资格作废。”
陆砚白盯着文件,指尖按在沈听初留下的批注位置。
那些复杂的数据模型,他以前从来不看。
他只知道她能做好。
楚茵坐在会议室里,面对投影上的核心算法,连第一行英文都读错。
投资代表皱眉。
“楚小姐,这份企划到底是你本人完成的吗?”
楚茵脸色发白,求救似的看向陆砚白。
陆砚白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的钢笔停了三次,最后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深痕。
会议散后,他高薪请来的经理人把资料推回来。
“陆总,底层逻辑断了,我们接不住。”
陆砚白拿起那份资料,耳边忽然响起沈听初以前的声音。
她说这个模型不能动,一动就会全盘崩。
他当时只回了一句。
“你看着办吧。”
现在没人能看着办了。
纽约总部的会议室里,我用左手翻过并购档案。
右手无法长时间敲键盘,我便改用语音和左手批注。
第一次提案结束,几个合伙人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人带头鼓掌。
恩师笑着把一枚临时工牌换成正式工牌。
“欢迎加入核心智囊团,沈听初。”
我垂眼看着工牌上的名字。
我的名字终于只属于我。
康复室里,医生握着我的手腕,提醒我。
“会疼,但要慢慢来。”
我点头。
右手指尖抖得厉害,握不稳笔。
顾南洲就是那天推门进来的。
他穿着白衬衫,金丝眼镜压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份并购文件。
“沈总,会议室在等你,但我觉得你可以先把这支笔交给左手。”
我抬眼看他。
他笑得温和。
“右手不需要急着证明自己。”
国内深夜,陆砚白回到公寓。
他没有开灯,只坐在沈听初空掉的书桌前。
楚茵端着热牛奶走进来,声音软得小心。
“砚白,风投不要就不要了吧,我们还可以做别的。”
陆砚白抬手挥开杯子。
牛奶洒了一地,玻璃碎片滚到楚茵脚边。
他看着她那张哭泣的脸,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厌烦。
以前沈听初也会熬夜陪他。
她不哭,只把醒酒茶和第二天会议纪要放在桌角。
她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以为她永远不会走。
楚茵哽咽。
“你现在后悔了,是不是?”
陆砚白没有回答。
他翻出手机,点开沈听初旧邮箱,写了几十个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最后屏幕只剩收件人空白。
他连发给她的地址都没有了。
清晨,他在沙发上睡着。
窗外光线落进来,照见他下巴上的胡茬和眼底青黑。
手机忽然震动,助理声音发抖。
“陆总,沈小姐的律师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