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拼命挣扎,撞翻了茶几上的遗照。
相框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照片背面掉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我一眼看见上面的字,猛地扑过去抢。
我爸也看见了,想把纸捡起来。
我先一步攥到手里。
是一张转账记录。
收款账户陌生。
金额二十万。
备注:
替死名额保证金。
下面还有另一份纸。
我展开。
手术预约单。
预约项目不是丧葬,也不是法事。
是**肾源匹配。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你们看清楚。」
「这不是替死。」
「这是器官摘取!」
我妈脸色惨白。
她看着那张纸,嘴唇发抖。
可她还是摇头。
「不是的。」
「大师说过,医院那边只是给小泽找一条能回来的路。」
「他说现在阴阳都要走手续。」
我差点笑出来。
笑意刚到喉咙,眼泪先掉下来。
「阴阳走手续?」
「妈,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爸夺过那份手术预约单,盯着看。
他的手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怎么会有这个?」
我盯着他。
「你不知道?」
他没回答。
可他的表情告诉我,他真的不知道这份纸的内容。
也许他知道要给钱。
知道要把我交出去。
却一直相信,那是一个“替死仪式”。
他们愚蠢,疯狂,被执念拖进泥里。
可真正伸手的人,藏在群后面。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叮咚。
叮咚。
群主发来消息:
「接引人已到。」
「请开门。」
我爸妈同时看向门口。
他们脸上竟然有一瞬间的松动。
像终于等到了能把林泽带回家的人。
我冲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黑衣男人。
一个戴口罩,一个戴鸭舌帽。
他们手里拎着银色医用箱。
楼道尽头,停着一辆无牌面包车。
口罩男抬头,看向猫眼。
他知道我在看。
他敲了敲门。
「时间到了。」
「病人撑不了多久。」
我妈从身后冲过来。
「开门。」
我死死挡住门。
「你清醒一点!」
她哭着推我。
「小泽等了三年!」
「你弟等了三年!」
群主发:
「三分钟内不开门,亡者永不超生。」
「保证金不退。」
我妈彻底崩溃,抓着我的胳膊往后拽。
「让开!」
我爸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支针剂。
他的眼神来回晃。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
「里面的人,别耽误时间。」
「再拖,容器状态就不好了。」
这句话从门外传进来。
我爸猛地抬头。
他终于听见了。
容器。
不是女儿。
不是姐姐。
是容器。
我抓着手机,在群里发出一条消息。
「替死人要求验魂。」
群里突然安静。
门外的人也停了一下。
我继续打字:
「你们不是说我弟能回来?」
「让他说一件只有我和他知道的事。」
我妈怔住。
她的手还抓着我,却没有再用力。
几秒后,群主发来弟弟语音。
「姐姐。」
「你小时候给我买过糖。」
我冷笑。
「这个全家都知道。」
我继续发:
「林泽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了什么?」
这次,群主迟迟没回。
门外黑衣人开始踹门。
砰。
砰。
防盗门被踹得发抖。
我爸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看着我妈,一字一句说:
「他说,姐,别哭。」
我妈整个人僵住。
我继续说:
「他没让我替他死。」
「也没让我把身体给他。」
「他让我别哭。」
我妈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
「别说了……」
我没有停。
「三年前我不是不想救他。」
「我做了检查,配不上。」
「医生也说,他等不到移植。」
「妈,你不是不知道。」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我知道。」
「我知道啊。」
门又被狠狠踹了一下。
锁舌发出刺耳的响。
我爸突然动了。
他冲过去,把茶几推到门口。
又把沙发往门边拖。
「报警!」
他吼得声音都破了。
我妈像终于从梦里醒来,手忙脚乱去拿手机。
这一次,报警电话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