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妈端着汤出来，动作停在桌边。
她数了两遍，才想起我早就不在桌上吃饭。
赵小棠还没回来。
屋子里只有她和我。
她盯着第三碗饭，脸上空了一瞬。
随后，她端起那碗饭，倒进垃圾桶。
米饭砸在塑料袋里，热气散开。
我抱着水杯站在储物间门口。
她抬眼撞见我。
我们谁都没出声。
最后她先移开目光。
“以后别站那儿吓人。”
我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胃里冷得发疼。
高考前一周，我开始发烧。
一开始只是头重，后来浑身像被**。
储物间没有窗，纸箱挡住了门缝的光。
我裹着姐姐的旧外套，给我妈发短信。
妈，我发烧了，有退烧药吗。
屏幕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我等到手指发麻，又发了一条。
妈，我很冷。
那边还是已读。
我妈当时正陪赵小棠吃考前大餐。
后来我才从赵小棠的朋友圈里看到那张照片。
桌上摆满海鲜和牛排，我妈坐在她旁边，笑得像真的有了一个女儿。
赵小棠配字。
谢谢妈妈陪我迎战高考。
我盯着那两个字，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另一边，我妈低头扫到我的消息，眉头皱起。
赵小棠咬着叉子。
“阿姨，是星星吗？她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我妈把手机按灭。
“没事，你好好考。”
赵小棠靠过去。
“阿姨，我怕她明天又闹，影响我出门。”
我**脸沉了沉。
“不会，我看着她。”
晚上十点，她们回到家。
我扶着墙从储物间出来，脚下发软。
“妈，我想去医院。”
我妈扶着赵小棠换鞋，头也没抬。
“明天小棠**，别找事。”
我烧得站不稳，额头撞在门框上。
“我真的难受。”
赵小棠捏着准考证袋，声音发颤。
“阿姨，我好怕，星星这样会不会不吉利？”
我妈猛地抬头。
“沈星，回你房间去。”
我抓住她袖口。
“给我一片药也行。”
她甩开我。
“家里没有。”
我看见茶几上的药盒。
那是我上次感冒剩下的退烧药。
我刚迈一步，我妈挡在我面前。
“小棠明天高考，你今晚给我老实点。”
我嘴唇发干。
“我也是考生。”
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不是已经签了放弃高考吗？”
那张欠条像巴掌抽在我脸上。
我攥紧手心。
“那是你逼我签的。”
我**耐心耗尽，推着我进储物间。
“别在这里哭丧着脸，晦气。”
门在我面前关上。
钥匙转动的声音很脆。
我扑过去拍门。
“妈！开门！”
我妈隔着门板，声音冷硬。
“她明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出来晦气。”
赵小棠在外面小声。
“阿姨，算了吧，星星也不是故意的。”
我**脚步声远去。
“小棠，回屋睡，别被她影响。”
我拍到手掌发麻，喉咙喊不出声。
储物间里的空气闷得像脏水。
我摸到纸箱边缘，指甲刮断了一截。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我又给我妈拨电话。
关机。
我给老周发消息，字还没打完，屏幕黑了。
黑暗里，我靠着门板滑下去，心口一阵阵抽疼。
我想起姐姐。
姐姐还在的时候，没人敢抢我的东西。
她会把最后一个鸡蛋塞给我，会在我**前把准考证检查三遍。
她当辅警那年，第一次领工资，给我买了一双白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