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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了沈砚,不是因为钱。
也不是因为他的话好听。
是因为那两百斤。
两百斤,我能控。
能从采摘到封装,每一步都在我眼皮底下。
我给新茶取了名字,不叫青岚,叫归山。
沈砚听完,在电话里笑了一下。
“好名字。”
“茶样什么时候能出?”
“七天。”
“这么快?”
“第一批少。”
“多少?”
“三斤。”
他停了停。
“够了。”
我没有再下山,也没有再管周家的事。
黄婶每天来一次,名义上送菜,实际上说八卦。
“周耀把仓库里那批茶全倒了。”
“你周叔骂人骂到嗓子哑。”
“**去找老会计,人家不接电话。”
“孙倩倩家里听说要赔钱,婚礼都暂停了。”
我听着,手里不停。
“你真不怕他们把茶山糟蹋了?”
“糟蹋不了。”
“怎么糟蹋不了?周耀今天还说要改种网红白茶。”
我抬头。
“那片老茶树,根扎得深。”
“他想折腾,也得先懂山。”
黄婶撇嘴。
“他懂个屁。”
第七天,沈砚上山,他没带司机,自己背了个黑包。
我把三斤茶放在桌上。
牛皮纸包着,没有花哨包装。
他打开,闻了一下,没说话。
烧水。
温杯。
投茶。
第一泡出来。
汤色清亮。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眼神变了。
“这比青岚更干净。”
我说。
“青岚为了迎合市场,加过焙火。”
“归山不加。”
“会少一点冲击。”
“但尾韵更长。”
他又喝了一口。
“报价吧。”
“每斤八千。”
黄婶在旁边差点把水喷出来。
沈砚看着我。
“可以。”
我补了一句。
“每年最多两百斤。”
“可以。”
“不预售。”
“可以。”
“不催货。”
“可以。”
我看着他。
“沈总,你不还价?”
他把杯子放下。
“我怕还完,你不卖了。”
这人说话,有点意思。
我把合同递给他。
他看了一遍,签字,没有废话。
签完,他问我。
“需要我帮你处理周家那边吗?”
“不用。”
“他们可能会闹。”
“会。”
“你不怕?”
我把茶包收好。
“怕有用吗?”
他点头。
“没用。”
“那就不怕。”
他笑了。
“叶小姐,你比茶还硬。”
我说。
“茶不硬。”
“茶是熬出来的。”
沈砚走后没多久,周耀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
还带了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扛摄像机,一个拿话筒。
我站在院门口。
“干什么?”
周耀对着镜头,眼圈发红。
“姐。”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但你不能因为家里一点矛盾,就见死不救。”
摄像机对准我,拿话筒的女人开口。
“叶小姐,我们是本地民生栏目。”
“你弟弟说,你掌握家族茶山核心技术,却拒绝配合生产。”
“导致企业面临巨额赔偿。”
“请问是真的吗?”
我看着周耀,他低着头。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演得不错。
我问记者。
“他还说什么了?”
女人看了一眼本子。
“他说你继父供你读书多年。”
“公司成立后,一直给你发工资。”
“现在你带走技术资料,恶意断供。”
“请你正面回应。”
周耀抬头。
“姐。”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把手账还回来。”
“我就撤掉采访。”
我笑了。
“你威胁我?”
“我这是给你机会。”
镜头很近,我能看到红灯亮着。
我转身进屋。
周耀以为我要躲,马上喊。
“拍,继续拍。”
“大家看看,她心虚了。”
我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递给记者。
“这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外婆把老屋和制茶手账留给我的遗嘱复印件。”
“第二,青岚茶品牌注册人是我的证明。”
“第三,周家变更法人前后,冻结我**权限的聊天记录。”
记者愣住,周耀脸色变了。
“叶舟,你哪来的这些?”
“你猜。”
我看向摄像机。
“你们要采访,可以。”
“我也想问问。”
“一个注册资本十万的公司,接了一千二百万合同。”
“法人变更当天,就把原制茶负责人踢出管理。”
“现在出了问题,又说我是恶意断供。”
“这个故事,是不是比姐弟矛盾好看?”
记者没说话,扛摄像机的男人把镜头转向周耀。
周耀急了。
“别拍我。”
“是她胡说。”
“她就是想报复家里。”
我说。
“对。”
所有人都愣了。
我继续说。
“我就是不想再让他们吸我的血。”
“这句话,你们也可以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