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夜里,海风通过窗缝钻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蜷缩着熬到凌晨五点,天只是浅浅泛开一层灰白。
没什么睡意,索性直接起身收拾行李。
行李箱拉链拉到一半,卧室里忽然飘出一声细碎软糯的轻哼。
不过短短一声,原本靠着沙发浅眠的傅谦行瞬间惊醒。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
赤着脚踩着冰凉地板,大步冲进卧室。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
站在玄关阴影里,将房间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林禾意缩在被褥里,肩头露在外头。
傅谦行弯腰,指尖轻轻拢住被角,一点点把被子往她肩头掖得严实。
低声柔声询问,嗓音轻得怕惊扰她:“是不是夜里海风太凉冻着了?”
话音落,他扯过床头叠好的厚毛毯。
一层层裹在林禾意身上,生怕她再受半点寒气。
自始至终,他没有半分余光分给门外的我。
林禾意迷糊的嘟囔着,说口渴。
傅谦行立刻应声安抚,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特意调了温水兑上蜂蜜,端回床边。
低头凑着杯口反复吹凉,才小心翼翼递到林禾意手边。
还轻声叮嘱她慢些喝,别烫到舌头。
我胃寒的毛病从前跟他提过无数次。
前一晚,我夜里畏寒,想喝杯温温水。
他随口应下,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他能细致记住林禾意偏爱蜂蜜温水,愿意亲自起身伺候。
却全然记不起我昨夜难受的诉求。
我收回目光,拉起行李箱。
滚轮碾过木质地板,发出一串清晰的轻响。
傅谦行闻声,只是随意回头淡淡瞥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不过半秒。
他以为我只是早起去阳台透气。
低下头,继续细心剥着桌上的新鲜芒果,尽数放进林禾意掌心。
我不再停留,安静走出民宿大门。
清晨的海边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站在接驳车等候点,点开手机。
先是拉黑傅谦行的所有社交软件,接着点开共享定位,毫不犹豫**绑定。
所有能让他寻到我的渠道,我全部切断。
接驳车缓缓驶来。
我拎着行李上车,车子一路往村口开。
民宿里,傅谦行起身走到窗边透气,随意往阳台扫了一眼。
没看见我的身影,又以为我下楼散步去了。
转身又回到卧室,陪着赖在床上不肯起身的林禾意。
耐心给她投喂水果,听她絮絮叨叨说着海边好玩的小事。
天色彻底亮透,朝阳铺满整片海面。
傅谦行想要喊我一同吃早饭。
推开沙发隔间的小门,里面空空荡荡。
薄毯随意堆在沙发上,我的随身物品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冲到阳台。
空荡荡的,没有我的身影。
又在小院来回走了两圈,到处都寻不到我的半点踪迹。
慌乱瞬间攫住他。
傅谦行赤脚站在微凉的地砖上。
慌忙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我的号码。
听筒里一遍遍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铺天盖地的恐慌,终于死死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