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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房的门锁被换了,我站在门口,钥匙插不进去。

佣人低着头,不敢看我。

“谁换的?”我问。

佣人支支吾吾,“砚舟少爷说,里面有明火设备,怕您一个人用不安全,先封起来。”

我推门,门纹丝不动。

沈清微从身后走来,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还带着宴会后的疲色。

“顾绥,糖房只是暂时封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我转过身。

“这是我的。”

她沉默两秒,“顾家的东西,不全是你的。”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得不深,却很准。

顾砚舟从楼梯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阿绥,别误会,我只是替爷爷分担。你昨晚撕了授权书,沈家的合作差点出事,董事会对你意见很大。”

我盯着他手里的文件。

“我要见爷爷。”

顾砚舟叹了口气,“爷爷昨晚血压高,医生让静养。阿绥,你真要为了几颗糖,闹到老人家病倒吗?”

沈清微的眉头皱起来。

她走近我,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先吃早饭,别站在这儿吹风。”

她的动作自然。

我身体却先软了一下。

小时候我发烧,夜里总冷,她也这样给我披过毯子。

她那时候还小,够不到床头灯,踮着脚替我关灯。

我看着肩上的外套,闻见她的香水味。

顾砚舟忽然开口,“清微,车在外面等,沈氏的临时会不能迟。”

沈清微收回手。

她回头看我,“你今天留在家里,别去公司,也别去找爷爷。顾绥,我晚上回来跟你谈。”

“你会回来吗?”

她脚步停了一下。

顾砚舟替她答:“当然会,阿绥,清微最守承诺。”

沈清微没看我,只说:“嗯。”

我站了很久,直到管家走过来,低声说:“少爷,老爷子其实清早醒过一次,问您手伤重不重。”

我眼睛一亮,“爷爷在哪?”

管家看了眼四周,“疗养院,砚舟少爷让车队别送您过去。”

我把外套还给佣人,转身往外走。

门口保镖拦住我。

“顾少,砚舟少爷吩咐,您今天不能出门。”

我说:“让开。”

没人动。

我不是第一次被拦。

可以前我只要给沈清微打电话,她就会来接我。

我拿出手机,拨她号码。

接通后,是顾砚舟的声音。

“阿绥,清微在开会。”

我握着手机,“我要去看爷爷。”

“爷爷需要休息。”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你也需要。董事们都在说你不稳定,清微正在替你解释,别再给她添麻烦了。”

我看向门外的车道。

太阳照在铁门上,亮得刺眼。

“把电话给她。”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沈清微接过电话,语气很低,“顾绥,听话,今天别来。”

“糖房钥匙呢?”

她像是没想到我还问这个。

“在砚舟那里,暂时保管。”

我说:“他不能拿。”

沈清微轻轻吸了口气,“那你昨晚也不能当众撕授权书。顾绥,成年人做事要承担后果。”

她一直当我是傻子。

要我承担时,又说我是成年人。

我挂了电话。

管家不敢再说话。

下午,顾家几个旁支来了老宅,说是探望爷爷。

他们坐在客厅里喝茶,话里话外都是我闯祸。

“阿绥啊,你也别怪清微,她一个姑娘家夹在中间不容易。”

“砚舟管事稳些,你就少插手吧。”

“糖房那种地方,万一烧起来怎么办,你脑子又不清楚。”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慢慢**创可贴边缘。

顾砚舟回来时,众人立刻安静。

他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阿绥,签个临时监管协议,你的信托和名下资产暂由我和清微共同监管,等爷爷身体好些再恢复。”

我看着文件最下方的名字。

沈清微已经签了。

旁支叔伯都看着我。

“签吧,清微也是为你好。”

“别让她为难了。”

我拿起笔。

笔尖落下前,我看见文件夹里夹着一张旧糖纸。

粉色草莓图案,折痕在正中间。

那是十岁那年她给我的那张。

我一直锁在糖房铁盒里。

现在它在顾砚舟的文件夹里。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笑着把糖纸抽出来。

“差点忘了,这种旧东西就别留了,清微说看着也怪幼稚。”

顾砚舟指尖夹着糖纸,递到我面前:

“阿绥,还要吗?”

我伸手去拿。

他却松了手。

那张糖纸飘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旁边有人刚按灭半截雪茄,火星还没熄。

粉色边角慢慢卷起来。

我扑过去,用手去捞。

沈清微快步冲进来,抓住我的胳膊。

“顾绥,别碰!”

火星烫到我的指腹。

糖纸黑了一角。

顾砚舟皱眉,像是被我吓到。

“阿绥,你这样,大家怎么放心把资产交给你?”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沈清微的手还抓着我。

她掌心很凉,力道却很紧。

我抬头看她。

她避开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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