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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乔旭妍的律师早早等在病房门外。
“乔小姐,婚前协议写得很清楚。这份离婚协议只要双方签字,立刻生效,不需要等三十天冷静期。”
乔旭妍垂眸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谢谢”。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运迟正大步跑来。
他左手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百合,右手拎着绕了半座城买来的热乎梨花酥,满眼欢喜地将东西献宝似的碰到她面前。
“妍妍,恭喜出院!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去冰岛看极光吗?我把今年的年假都休了,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只陪你一个人。”
他笑得那么温柔,无意间瞥见乔旭妍手里那份文件。
“这是什么?”
乔旭妍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将协议递了过去。
谢运迟刚要伸手,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随手接起,只听了两秒,他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的暴怒。
“乔旭妍!”
刚出炉的梨花酥,一大束娇**滴的百合就这样被他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谢运迟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双眼猩红,每一个字都几乎从地狱中挤出来。
“我都已经答应把她们母子送出国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们?”
“故意买通司机制造车祸,差点害得芸汐和轩轩被撞死!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乔旭妍肩膀剧痛,瞳孔狠狠一缩。
她这半个月都躺在病床上,连下地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去买通司机?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可看着眼前男人那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解释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化作满嘴苦涩。
他不信,就算解释一万遍又有何用?
“谢医生!不好了!”一个小护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都白了,“你前妻带着孩子上了天台,说要**!”
谢运迟的呼吸猛地停滞。
他甚至没看乔旭妍一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样,连拖带拽地将她扯向天台。
乔旭妍本就虚弱,跟不上他的步伐,在楼梯口重重绊倒,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蹭掉了一大块皮。
可谢运迟浑然不觉,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天台风极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芸汐颤巍巍的地站在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她死死牵着哭得喘不过气的轩轩,摇摇欲坠。
“运迟,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林芸汐哭得凄厉。
“我都答应永远离开了,为什么她还要置我们于死地?既然连一条活路都不给,那我不如带着轩轩**,也免得碍了你们的眼!”
“爸爸!救命!我害怕!”五岁的孩子半个脚掌踩在虚空里,哭喊声撕心裂肺。
谢运迟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他慌乱地往前迈了一步,双腿都在发抖。
“芸汐!别冲动!轩轩还那么小!”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到了极点,带着毫不掩饰的卑微与哀求。
“不走了好不好?我永远陪着你们好不好?只要你带孩子下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带孩子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乔旭妍瘫坐在地上,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她听着自己丈夫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告白,冷风灌进肺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几天前,当谢运迟向她保证会送走这对母子时,她的心还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来,那只是他们婚姻死亡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林芸汐的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钉在乔旭妍身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好啊。”她幽幽开口,“要我下来,就让这个女人跪下给我磕头道歉。凭什么我们母子要被她这样作践!”
谢运迟猛地回头。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揪住乔旭妍的衣领,将她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道歉。”
两个字,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乔旭妍仰起头,看着这张自己爱了多年的脸,声音很轻。
“不是我做的,我不跪。”
“乔旭妍!”谢运迟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戾气。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一字一顿地吐出最**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