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第二天,我刚把撤资书打印出来,门锁响了。
沈纪北推门进来。
身后跟着徐倩。
她拖着行李箱,眼睛红红的。
三年前,徐倩替沈纪北挡过一次车祸,留下了病根。
从那以后,“倩倩身体不好”,就成了沈纪北要求我一次次退让的理由。
我手里捏着孕检单。
纸边被攥皱。
沈纪北看见我脸色不好,走过来,掌心贴上我的额头。
“怎么这么凉?”
“是不是胃又不舒服?”
那一瞬间,我差点把孕检单递给他。
我想告诉他。
沈纪北,我怀孕了。
我们有孩子了。
可他下一句,很轻。
也很疼。
“主卧阳光好,倩倩晚上容易惊醒,让她住几天。”
“你去次卧。”
我抬头看他。
“那是我们的婚房。”
沈纪北握了握我的手。
“只是住几天,又不是把你赶出去。”
“沁雅,你一向懂事,别让我难做。”
徐倩立刻拉住他的袖口。
“纪北哥,要不我还是走吧。”
她眼泪掉下来。
“姐姐比我坚强,她可以忍,我不行。”
沈纪北脸色沉了。
“徐沁雅。”
他很少这样叫我全名。
每次叫,都是我该退让的时候。
我把孕检单折起来,塞进抽屉。
三天。
傅淮宴三天后接我回家。
其实我不是还想赌沈纪北。
我只是想替肚子里的孩子,亲口问他要一个答案。
这个孩子可以没有父亲。
但不能不明不白地,从一开始就被自己的父亲放弃。
如果沈纪北还有一次选我,我就告诉他。
如果没有,我就带着孩子离开。
我只想看看,在我离开前,沈纪北到底还能把我推到哪一步。
“好。”
下午,徐倩从主卧出来。
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裙。
那是我准备订婚夜穿给沈纪北看的。
她站在门口,像是刚发现不对,慌忙拉住裙摆。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衣柜里好多衣服,我以为是纪北哥让人给我准备的。”
她说得无辜。
可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分明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沈纪北从她身后走出来。
视线在睡裙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然后按住我的肩。
“一件衣服而已,别显得小气。”
我看着那条裙子,忽然笑了。
“喜欢就拿走。”
“反正脏了的东西,我不会再穿。”
沈纪北皱眉。
“沁雅。”
徐倩脸白了白,往他身后躲。
“纪北哥,姐姐是不是在骂我?”
沈纪北语气重了些。
“道歉。”
我没动。
他又放软声音。
“别闹,倩倩情绪不稳定。”
我想起三年前。
沈家宴会上,有人笑我穿旧裙子,说我像混进去的服务生。
沈纪北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他说:
“她穿什么都不丢人。”
可现在,让我丢人的人,是他。
傍晚,我取出小银锁。
那是我偷偷买给宝宝的。
还没刻名字。
徐倩端着水走来,脚下一滑,撞到我身上。
银锁摔在地上。
链子断了。
锁面裂开。
碎片划过我掌心,血很快涌出来。
沈纪北快步过来。
他的视线先落在我的手上。
我看见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瞬间,他是看见了的。
可徐倩先哭了。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脚踝轻轻一崴,整个人往沈纪北怀里倒去。
沈纪北伸向我的手,就这么转了方向。
他扶住徐倩,蹲到她面前。
“有没有摔到?”
血滴到地板上。
一滴。
又一滴。
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看不见我疼。
他只是觉得,我疼了也会忍。
徐倩哽咽着说:
“纪北哥,你别管我,姐姐的小东西坏了,她肯定很难过。”
沈纪北这才看向地上的银锁。
“一个银锁而已,回头我赔你。”
我攥紧掌心。
碎片还嵌在肉里。
我轻声问:
“你知道它是给谁的吗?”
沈纪北愣了一下。
徐倩立刻捂住胸口。
“纪北哥,我有点喘不过气。”
沈纪北抱起她。
从我身边走过时,只丢下一句:
“别拿这些小事刺激她。”
晚上,腹部隐隐作痛。
我蜷在次卧,额头全是冷汗。
门被推开。
沈纪北端着热水进来,替我掖被角。
“你别总这么倔。”
他的声音低下来。
像从前我发烧时,他守在床边哄我喝药。
我鼻尖发酸。
差一点,又想原谅他。
主卧里,徐倩喊了一声。
“纪北哥,我怕。”
沈纪北立刻起身。
水杯晃了一下,热水溅到我手背。
烫得我一颤。
他没回头。
门没关严。
我听见徐倩问他:
“如果姐姐怀孕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屋里静了很久。
沈纪北开口了。
“她不会拿孩子逼我。”
我摸着小腹,冷得发抖。
原来在他心里。
我的孩子,也只是争宠的**。
那晚,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第一条:
“宝宝,今天没告诉爸爸。”
“他在照顾别人。”
“明天吧。”
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刚关掉手机,门外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沈纪北站在门口。
手里捏着那张孕检单。
我以为他会高兴。
至少会问我疼不疼。
可他开口第一句却是:
“徐沁雅。”
“你是不是想用这个孩子,逼倩倩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