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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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时,那个年轻监察忽然叫住我。
“沈姑娘。”
我回头。
他看了看那卷绢图,又看了看我。
“你刚才说凤尾第三根羽,该留半寸空针?”
林若棠立刻看向他。
我点头:“是。”
他把笔夹回册子里,没再说话。
这是今天屋里唯一一个听懂的人。
也是唯一一道裂缝。
我被停了工,绣架也被封了。
管事姑姑带人清我的柜子,像抄家。
剪子、线轴、针包、半成的荷包,全被倒在桌上。
同棚绣娘围在门口看。
有人说:“还以为她多清高,原来手这么脏。”
有人接:“她平时就爱装,不跟我们吃饭,不跟我们说话,心里不知道盘算什么。”
我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针包被翻开。
里面有一枚旧银针,是我娘留给我的。
管事姑姑拿起来看了看,嫌弃地扔回去。
针尖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弯腰去捡。
林若棠先一步蹲下,替我捧起针包。
“阿宁,这些东西我帮你收着吧。等事情过去,我再还你。”
我伸手:“不用。”
她没松。
“你现在带出去,别人会说你藏证据。”
我看着她的手。
她指甲修得圆润,指腹却没有厚茧。
一个天天说自己熬夜练针的人,手比新来的学徒还嫩。
我把针包抽回来。
“我**东西,不劳你碰。”
林若棠脸色一白。
周砚刚进门就看见这一幕。
“沈宁。”
他语气压着火。
“若棠好心帮你,你别不识好歹。”
我把针包塞进袖袋。
“她的好心,我受不起。”
林若棠站起来,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印。
她忙把手藏到身后。
周砚一把拉过她。
“怎么回事?”
她摇头:“没事,是我自己碰的。”
同棚一个绣娘立刻喊:“我看见了,是沈宁抓的。”
另一个也说:“她刚才抢针包,若棠手都红了。”
周砚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你连她都动手?”
我气笑了。
“我碰她了吗?”
林若棠急忙说:“阿砚,别怪她,她心里不好受。”
“你闭嘴。”周砚冲她低喝,转头对我说,“道歉。”
“我没做。”
“道歉。”
管事姑姑抱着手:“沈宁,别闹得太难看。你现在名声已经这样了,再传出欺负同门,谁还敢收你?”
我看向门口那些人。
她们都在等我低头。
等我把没有做过的事认下来,好让她们心安理得地骂我。
我说:“林若棠,把手伸出来。”
林若棠摇头:“算了。”
“伸出来。”
周砚挡住她:“你还想干什么?”
我抬手,把自己袖袋里的针包倒在桌上。
银针一根根滚开。
“谁说我抓她,谁指出来,我用哪根针抓的。”
门口安静了一瞬。
那个喊得最响的绣娘缩了缩脖子。
我拿起最细的一根针,递给她。
“你看见了,对吧?说。”
她支吾:“当时太快了。”
“太快了,还能看清是我抓的?”
她脸涨红:“你凶什么?”
林若棠又哭了。
“阿宁,别逼她们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
周砚把她护得更紧。
“沈宁,你今天必须向若棠道歉。否则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看着他:“你凭什么拦我?”
“凭我是锦绣坊少东家。”他一字一句,“凭你现在还是我周家的未婚妻。”
屋里的人吸了口气。
这门亲事,坊里知道的人不多。
周砚从前说要等我拿下云锦赛再公开,免得别人说他偏心。
原来公开也可以这么用。
管事姑姑立刻顺杆爬:“既然是未婚妻,更该懂规矩。周家将来要的是能撑门面的少夫人,不是到处惹事的女人。”
我把银针一根根收回去。
“这亲事,周家要不起。”
周砚脸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
“退婚。”
两个字落下,门口的人都不说话了。
林若棠抬头看我,眼里有一瞬的亮。
很快,她又低下去。
“阿宁,你别赌气。阿砚只是太失望了。”
我走到周砚面前。
“我没有赌气。”
“从今天起,我和周家没有关系。”
周砚盯着我,像是没料到我敢说这句话。
“沈宁,你想清楚。离了锦绣坊,整个江城没人敢用你。”
我说:“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