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棠立刻红了眼。
“听晚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这只瓶子我检查了七遍,根本没有问题。”
旁边记者举着相机,互相交换眼神。
顾沉舟压低声音。
“林听晚,这是顾氏的展,不是你撒气的地方。”
我说:“把灯撤一半,或者换展品。”
“你闭嘴。”
顾沉舟声音不高,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你一个小修复室的人,别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看向他。
“你忘了去年的义卖会是谁救的场?”
沈棠抢先开口。
“听晚姐,去年那只瓶子不是沉舟哥哥找了老师傅处理的吗?你只是帮忙递了工具。”
我笑了一声。
“原来你们是这么说的。”
顾沉舟避开我的视线。
“过去的事没必要提。”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近展柜,看了看瓶颈。
他是会馆请来的鉴赏顾问,姓陈。
陈顾问问:“顾总,能不能把灯降一点?这瓶颈确实有点风险。”
沈棠脸色变了。
“陈老师,你是不是看错了?这只瓶子昨天还好好的。”
陈顾问扶了扶眼镜。
“我只是建议。”
顾沉舟看了眼沈棠,又看我。
最后他说:“按原计划。”
我不再说话。
开幕十分钟后,展厅里传来清脆一声响。
青釉瓶从瓶颈处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半边瓶身。
宾客退开。
沈棠站在展柜前,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顾沉舟第一反应是看我。
“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我差点笑出来。
“顾沉舟,你真行。”
沈棠哭着说:“听晚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毁了顾氏春展啊。”
记者的相机对准我。
赵慧兰也赶到了,指着我骂:
“林听晚,你为了争宠,连顾家的脸都不要了?”
陈顾问忍不住开口。
“顾夫人,她刚才提醒过。”
赵慧兰瞪他。
“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顾沉舟走到我面前。
“道歉。”
“向谁?”
“向小棠,向顾家,向今天所有被你影响的人。”
我看着碎裂的青釉瓶。
那只瓶子不是顶级珍品,可它的裂法本来可以避免。
“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顾沉舟伸手拉我,力气很大。
“你别逼我。”
我甩开他。
“我已经提醒过你。”
沈棠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沉舟哥哥,算了。听晚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在意你了。”
她越替我说话,旁人的眼神越鄙夷。
一个年轻记者低声说:“原配嫉妒到砸展,这标题够狠。”
陈顾问看不下去,走到我身边。
“林小姐,刚才你的判断是对的。”
我看了他一眼。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附近几个人听见。
“这瓶子裂,不是人为,是灯烤引发旧伤。”
顾沉舟皱眉。
“陈老师,你确定?”
陈顾问说:“我确定。”
沈棠立刻咬住唇。
“陈老师,我知道你心软,可你不能为了帮听晚姐说话,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陈顾问脸色难看。
“沈小姐,我只看瓶子,不看人情。”
顾沉舟看着沈棠哭红的脸,最后对陈顾问说: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媒体稿子我会处理。”
他回头看我。
“你跟我回去。”
我说:“我不回顾家。”
“那你去哪?”
“民政局。”
顾沉舟的脸一下子沉到底。
沈棠站在他身后,低声说:
“沉舟哥哥,听晚姐现在气头上,你别跟她计较。”
顾沉舟盯着我。
“你再提一次离婚,我就让你那间修复室开不下去。”
我手伸进包里,摸到那只旧木盒的钥匙。
有些东西,原本我不想拿出来。
可他们非要逼我。
我的修复室在旧巷尽头,门脸很小。
招牌是我自己写的,听晚修器。
我回去时,闺蜜江梨正在门口等我。
她看见我裙摆上的痕迹和手腕上的红印,脸色立刻变了。
“谁弄的?”
我开门。
“顾沉舟。”
江梨把包往桌上一扔。
“我早说那男的眼瞎,沈棠掉两滴泪他就找不着北。你还不离,等着他们给你发奖状吗?”
我把离婚协议复印件拿给她。
“他不签。”
江梨翻了两页,气得用手背拍桌子。
“他把你赶客房,还不准你离?他当自己是什么,庙里的金身?”
门口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