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晚棠轻轻说:“景琛哥,别怪姐姐,她只是太久没回家,不习惯了。”
我抱着那箱旧物,走进落雪里。
雪落在裂开的奖杯上,像给旧日盖了一层白布。
晚上的团圆饭摆在主楼宴厅。
我换了一件素色长裙,秦姨替我梳头,手上动作很轻。
“小姐,要不别去了。”她说,“那一家子不安好心。”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不去,他们会说我心虚。”
秦姨从抽屉里拿出暖宝宝,塞进我掌心:“那至少带着,您发烧还没退。”
我收下。
宴厅里坐满了人。
沈家的旁支来了不少,傅景琛也在,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林晚棠正好坐在他右手边。
母亲看见我,皱眉:“怎么穿得这么素?今天是喜事。”
我说:“我刚从外婆孝期出来。”
母亲脸色一僵:“你外婆已经走了三年,别老拿这个压人。”
旁支二婶笑着打圆场:“知意回来了就好,晚棠也乖,沈家多一个女儿,多福气。”
林晚棠起身替我拉椅子:“姐姐坐这里吧。”
那是最末端的位置,靠近上菜口。
我没有坐。
母亲敲了敲桌面:“沈知意,今天亲戚都在,别让人看笑话。”
我问:“我的位置在哪?”
沈承安不耐:“一个座位也要争?”
傅景琛放下杯子:“坐我旁边。”
林晚棠的脸白了白。
沈承安立刻说:“景琛,你不用惯着她。”
我看着傅景琛旁边的位置。
三年前,沈傅两家吃饭,我一直坐那里。
现在那把椅子上,放着林晚棠的手包。
林晚棠忙拿起来:“姐姐坐吧,我坐旁边就好。”
她说着去挪,手包链子扫到桌上一只汤盅。
热汤泼出来,正好洒在我的裙摆上。
秦姨冲上来:“烫着没有?”
林晚棠吓得哭出来:“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沈承安第一反应是去看她的手:“有没有烫到?”
我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汤汁。
母亲说:“去换一件,别站着吓人。”
秦姨眼睛都红了:“汤泼到大小姐身上,您先问一句烫着没有都不行吗?”
母亲看她:“沈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傅景琛站起来:“知意,我带你去处理。”
林晚棠立刻拉住他袖口,声音很低:“景琛哥,我手也有点疼。”
傅景琛脚步停住。
我看着他的袖口被她攥着。
他没有挣开。
“你照顾她吧。”我说。
秦姨扶着我往外走。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认亲的事先办了,别耽误吉时。”
我停在门口。
管家拿来托盘,里面放着一只玉镯。
母亲亲手给林晚棠戴上:“从今天起,晚棠就是我沈家的女儿。以后谁欺负她,就是跟沈家过不去。”
旁支亲戚纷纷说好话。
二婶笑得最响:“晚棠这孩子有福气,懂事又贴心,比亲生的还让人省心。”
林晚棠戴着玉镯,含泪看向我:“姐姐,我以后会好好孝顺阿姨,也会把您当亲姐姐。”
我问母亲:“这玉镯,是外婆留下的那只吗?”
母亲避开我的视线:“东西放着也是放着,晚棠适合。”
我身上的汤汁还在往下滴。
我记得外婆病床前,曾拉着我的手说,那只镯子等我结婚时给我戴上。
她说,知意,女孩子嫁人那天,要带着娘家人的疼爱出门。
现在,那份疼爱戴在了林晚棠手上。
我笑了:“她确实适合。”
林晚棠不安:“姐姐要是不高兴,我可以还给你。”
她摘镯子的动作慢得像在等人拦。
母亲果然按住她:“戴着。沈知意,你外婆生前也不是小气的人。晚棠没有家人,你让一让她怎么了?”
我看着那只镯子:“外婆不是小气,她只是不在了。”
宴厅里没人说话。
沈承安拍桌:“你非要在今天提死人?”
我抬眼:“她是你外婆。”
“她也是晚棠的恩人。”沈承安指着林晚棠,“没有晚棠这三年陪妈,你以为这个家能像现在这样?”
我问:“这个家现在很好吗?”
傅景琛终于开口:“知意,够了。”
我看向他:“你也觉得够了?”
他说:“今晚是晚棠的好日子,你别再闹。”
林晚棠哭着摇头:“景琛哥,别说了,是我不该戴。”
她越哭,越像被我逼到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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