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了三个月，从窗纸颜色到门口那棵桂树，都亲自定过。
经理还没回答，陆泊年从走廊尽头出来。
宋栀披着他的西装外套，发尾沾着一点水。
陆泊年看见经理手里的单子，眉头立刻压低。
“乔宁，你还要把账翻到这里来？”
“我只是结账。”
宋栀轻声说：“泊年，我是不是不该来？乔小姐好像真的很介意。”
秦皓立刻帮腔：“栀栀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占了名分就喜欢审犯人。”
我看向陆泊年。
“清竹小楼今晚给谁住？”
陆泊年避开我的目光。
“宋栀衣服湿了，我让她先过去换。”
“那是我们的婚房试住。”
“一间屋子而已。”
我笑出声。
陆泊年不耐烦地捏了捏眉骨。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要那张八年前的红笺。”
宋栀抓紧西装袖口。
“乔小姐，那是泊年写给我的东西。”
陆泊年把她护到身后。
“别碰她的旧物。”
旧物。
我这九年，原来连一件旧物都比不上。
我把结算单折好，放进手包。
“好，那今晚的账也算旧账。”
回到陆家给我和陆泊年准备的新房，门口挂着一块新木牌。
上面写着：泊年与宋栀暂居。
字迹是陆母的。
我看了那几个字很久，才拿钥匙开门。
客厅里多了一只白色行李箱，沙发上搭着宋栀的围巾，茶几上摆着她没喝完的红糖水。
我走到主卧门口，听见里面传来陆泊年的声音。
“这边干净，你先睡。”
宋栀说：“乔小姐回来会不会生气？”
“她闹一晚上，也该冷静了。”
我推开门。
陆泊年正弯腰替宋栀铺床，床头的喜字被揭了一半，露出墙上浅浅的胶印。
宋栀坐在床边，脚上穿着我的拖鞋。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
我指着门口的木牌。
“你不知道，陆家人也不知道？”
陆泊年把枕头放下。
“我妈怕宋栀没地方去，暂住两天。你以前不是最懂事吗？”
我问：“我懂事，所以我的房间可以让，她的红笺不能碰？”
陆泊年脸色冷下来。
“乔宁，你别阴阳怪气。宋栀***吃了很多苦，她没有你想得那么有心机。”
“我说她有心机了吗？”
宋栀的眼泪落得很快。
“泊年，算了，我去客厅睡。”
她一动，陆泊年就扶住她。
“你腰不好，别折腾。”
我看着他扶人的手。
九年里，我胃疼到弯不起腰，他让司机送药。
我发烧一夜，他在外地陪客户打牌。
我被陆母罚跪祠堂，他说老一辈规矩多，忍忍就过去。
原来他不是不会紧张。
他只是没把我放进该紧张的位置。
我转身去衣柜收东西。
陆泊年追出来。
“你又要去哪？”
“住酒店。”
“明天还有订婚后宴，你非要把脸丢干净？”
我停下脚步。
“陆泊年，你觉得今晚丢脸的人是我？”
他看了我几秒，语气软了一点。
“乔宁，我知道你委屈。等宋栀情绪稳定，我会让她搬走。”
“什么时候？”
宋栀从主卧里探出头。
“泊年，我真的可以走。”
陆泊年立刻回头。
“你别听她说气话。”
我把行李箱扣上。
“我也可以走。”
他伸手来拦。
我避开他。
“从今天开始，我不做陆家的临时住客。”
第二天后宴，陆母一早给我打了十八个电话。
我到酒店时，陆家亲戚已经坐满半厅。
陆母把我拉到角落，压着火说：“昨晚的事我听泊年说了。宋栀是客，你是未来儿媳，哪有你这样跟客人争床的？”
我问：“那块木牌也是客人该挂的？”
陆母眼神闪了闪。
“宋栀一个女孩子刚回来，总要给点体面。你和泊年都快结婚了，计较这个做什么？”
“我可以不计较。”
我拿出一张清单。
“后宴花材、酒水、戏台、礼服，哪一项陆家今天自己结？”
陆母的脸立刻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家既然有正经女主人，就别让临时住客付钱。”
旁边几个亲戚围过来。
二婶尖着嗓子说：“乔宁，你进陆家九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订婚宴上算钱？”
我把清单翻到最后。
“我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