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砚从断路口回来，身后跟着浑身湿透的许棠。
她没有排到第三批，却被他带到了绳索旁。
罗雨气得把笔拍在登记册上。
「周队长，名单上没有她。」
周砚擦掉脸上的雨：「她刚才差点失温，我先带她过去看一下路。」
我看了一眼许棠。
她头发湿了，手里的设备包却盖着一件防水外套。
人可以淋，包不能淋。
「看路需要背包？」
许棠缩到周砚身后：「里面有充电宝和手电，大家都能用。」
罗雨冷笑：「你刚才还说设备丢了你就完了。」
许棠的表情僵住。
周砚看向我：「姜宁，你现在揪着一句话不放有意思吗？」
「有。」
我拿起登记册：「因为这句话决定谁活。」
他盯着我，忽然放软声音。
「宁宁，我们在一起三年，你知道我不是偏心。我是救援队长，现场判断比你准。」
这招也很熟。
前世他先用大义压我，大义不够，就用感情。
我看着他浸满雨水的袖口，想起他前世抱着许棠跑向安全屋时，连回头都嫌浪费力气。
「你的判断准不准，登记册会记。」
我把笔递过去。
「你要临时调整名单，写理由，写责任人。」
周砚没接。
许棠哽咽：「是不是只要我死在这里，你就满意了？」
一个年轻男人立刻站出来。
「姜宁，你别太过分。她就是个女孩子，怕不是很正常吗？」
罗雨翻了个白眼：「我也是女孩子，我还搬了六箱物资。」
年轻男人被噎住。
许棠的眼泪掉得更急。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点头。
「想活就把包放下，按名单走。」
她抱包的手不动。
周砚上前一步，低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按规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前世也是活的。」
这句话太轻，只有他听见。
周砚皱眉：「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
游客中心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裂响。
山体又塌了一块。
门口的铁皮雨棚被泥水砸弯，几个游客惊叫着往里退。
周砚立刻抓住机会：「看见没有？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姜宁，把备用索道钥匙给我。」
我垂下眼。
终于来了。
前世许棠偷走的那张路线图上，标着一条废弃货运索道。
索道能绕过断路口，直通安全屋后坡。
但那条线年久失修，只能空载试行，不能载人。
前世我告诉许棠，备用钥匙锁在调度台底层，是为了让她别怕。
她转头告诉了周砚。
他们进安全屋后，试着开过那条索道，发现能运设备和物资，就把备用绳、饼干和手电都运了过去。
我被困在坡下时，离我最近的一根备用绳，就挂在安全屋后门。
现在周砚当众要钥匙，是想把所有主动权拿走。
我抬头：「索道封存三年，不能载人。」
周砚冷声道：「你别拿旧规定吓人。」
「不是旧规定，是事故记录。」
「你见过事故？」
我见过。
见过自己死后，他们用那条索道运走设备，空出来的手却没有回来救我。
我把调度台底层的锁扣按住。
「钥匙不会给你。除非总指挥授权。」
周砚笑了一声。
「总指挥？这里信号断了，你去哪里找总指挥？」
我把对讲机调到旧频段。
杂音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小姜，西坡瞭望台收到。你说。」
周砚的笑意停住。
我说：「谭叔，记录。周砚要求启用封存索道，现场无总指挥书面授权，我拒绝。」
谭叔的声音带着雨声：「收到。拒绝有效。」
许棠盯着我的对讲机，像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周砚脸色发青。
我知道，他开始慌了。
前世他以为这座景区里，只有我知道备用索道。
他不知道我父亲还活着时，给每个旧岗位留过一条最笨的人工记录线。
也不知道这条线从不靠手机信号。
夜里八点，游客中心的玻璃门被风撞得不断发响。
第一批转移的人已经到达对岸临时棚，消息从绳索队员那里传回来。
大厅里的人终于安定了一点。
许棠却在角落里开了直播。
她把镜头压得很低，只露出自己苍白的脸和身后的雨声。
「我现在被困在山里。这里的工作人员不让我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