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未断的一线之间,他触到了一丝如蛛丝游壁、似有若无的微细搏动,藏于尺部深处,不肯散尽。这是元气未脱。
他这才直起身,端起油灯,俯身凑近少年的面庞,两指轻轻撑开那半闭的眼睑,将灯火移至瞳前。火光跳动——那颗涣散如死鱼眼珠的瞳仁,竟极缓慢地、细微地缩了一缩。
张锡纯又扫过孩子的面色:印堂没有发灰发暗,颧骨上也没有不正常的红晕,人中端正不歪。接着用手背轻轻贴住少年耳后——少阳经经过的地方,这地方通着肝胆,最看得出人还有没有那口阳气。手背所触,一片微温,不凉不烫。
望其瞳,闻其气,切其脉,触其阳。四诊合参,结论只有一个。
他抬起头,目光笃定地迎向毛仙阁,声音不大,却字字沉稳,如钉子楔入冻土:
“还有生机。”
随即转头,语速极快:“家里剩余净萸肉,尽数取来。”
伺候的伙计浑身发抖,声音打颤:“只、只剩二两三钱……”
“全数煎煮,净萸肉二两,火速下锅。”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王老先生脸色骤然惨白,猛地转身,手中泛黄的《本草备要》“哗啦”一声拍在炕沿上,纸页翻飞作响,满是震怒:
“张——叫什么来着?你糊涂至极!患儿体内邪气未清,二两山萸肉,酸敛锁气!你这是要把周身邪毒尽数敛入五脏六腑,彻底封死生机!”
他手指敲打着书页,声色俱厉:“萸肉酸收敛邪,是千年医家铁律!你师承何人,竟敢肆意破古、铤而走险?!”
张锡纯不辩不恼,抬眼望向老先生,语气平和却字字铿锵:“王叔,伸手一摸,便知虚实。”
王老先生下意识伸手触碰少年四肢,那股寒气几乎透过了皮肉,一直浸润到骨缝里——这是阳气欲绝之兆。
“汗出如油,肢冷如冰,脉微欲绝。”张锡纯缓缓开口,拆解病机,“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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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