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七点,我拎了水果到**。
温映竹的父亲温明谦开门,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报纸。他是中学退休老师,说话慢,眼神很稳,平时对我不错。
“来了。”他拍了拍我肩,“先坐。”
我刚换好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祁照的声音。
“叔叔,这茶还是老味道。”
我脚步停了一下。
钟曼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一点水,笑容也停了半秒:“泊言来了?正好,祁照也在,大家都是熟人。”
我看向温映竹。
她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撞上这场“熟人局”。祁照坐在她旁边,姿态自然得像他才是每周来蹭饭的人。
桌上放着一盒高档茶叶,包装比我手里的苹果贵出一个阶层。
钟曼把水果接过去,声音轻快:“来就来,还买东西,多见外。”
我想说,不见外的话,我怕自己要端盘子上桌。
饭菜很丰盛。
排骨汤、清蒸鱼、油焖笋,都是温映竹爱吃的。祁照对**熟得让人不舒服,他知道汤碗放哪儿,知道温明谦不吃香菜,还知道钟曼最近膝盖酸。
我坐在桌边,像个刚合并进来的新部门。
温映竹给我夹了一块鱼,低声说:“吃饭。”
我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刺剔得很干净。
她不是不会照顾人,只是她的照顾出现得太像补偿。
钟曼喝了口汤,终于开口:“泊言,阿姨听映竹说,你对她工作有点意见。”
我放下筷子:“不是对她工作有意见,是对她把我们的婚礼概念拿去给别人当样片有意见。”
桌上静了。
祁照微微一笑:“周先生,项目创意本来就会互相启发。你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太绝对,映竹会很累。”
我看他一眼:“祁先生,你累吗?”
他一怔。
“你穿新郎礼服接别人未婚妻,不累?”我说,“我看你挺敬业。”
温明谦咳了一声,钟曼脸色不好看。
温映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像让我收着点。
我往后挪开。
钟曼叹气:“泊言,阿姨不是偏谁。祁照和映竹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工作伙伴。他家资源好,能帮映竹往上走。你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人,更应该支持她。”
我听出话里的重量。
资源好,往上走,过一辈子。
前面两个给祁照,最后一个留给我。很公平,像点外卖时把满减给别人,把餐具费留给自己。
我说:“阿姨,我支持她工作,但我不支持她用我们的婚礼给别人的项目铺路。”
钟曼的笑淡了:“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硬?婚礼不就是个仪式嘛,映竹事业好了,你们以后日子也好。男人胸怀大一点,家里才稳。”
我抬眼看温映竹。
她低着头,没说话。
这一刻我心里那点最后的期待,被她沉默按进了汤碗里。
温明谦忽然放下筷子:“映竹,你说。”
温映竹抬头,眼眶有些红:“爸,我没想伤害泊言。我只是想把项目做好。祁照这边给了我机会,我不能因为泊言不高兴就不做了。”
我笑了一下,很轻。
“我明白了。”
她看向我:“你明白什么?”
“你不能因为我不高兴就不做。”我拿起纸巾擦手,“那我也不能因为你要做,就一直装高兴。”
祁照看着我,语气终于带了点锋利:“周先生,你现在这样,只会把映竹越推越远。”
我站起身。
“我没推。”我说,“她自己走过去的,我只是没再追。”
温映竹的脸一下白了。
钟曼皱眉:“泊言,饭还没吃完。”
“阿姨,汤很好。”我把椅子推回去,“只是我今天胃小,装不下这么多人情。”
我走到玄关换鞋,温映竹追出来,声音压得发颤:“你非要这样吗?”
我低头系鞋带。
“映竹,我今天来,是想听你站哪边。”
她眼泪掉下来一颗,砸在地砖上。
“我没有站哪边,我只是想把事情都做好。”
我直起身,看着她。
“你想两边都不塌,所以先让我当承重墙。”我说,“可我也是人,不是钢筋混凝土。”
门关上时,屋里安静得厉害。
我拎着空手下楼

上一章 下一章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