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干嘛？ 武雨桐拿起另一本习题集，翻开目录。字在眼前晃，没看进去。 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池子宸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她斜后方，隔着一排书。武雨桐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她突然有点烦躁。合上书，决定离开。 刚转身，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池子宸压低的惊呼，和更多书本砸在地上的闷响。 武雨桐看过去。旁边那排书架后面，池子宸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扶起一摞倒下的书。
那摞书原本堆在书架顶端，现在全散在地上，有几本滑到了过道中央。一个店员闻声快步走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池子宸一边道歉一边蹲下捡书，耳根通红。 店员帮忙收拾。池子宸抱起几本书，抬头时，正好对上武雨桐的目光。 他动作僵住。
两秒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举起手里抓着的一本书，咧开嘴笑。那笑容有点傻，但眼睛很亮。 “好巧，”他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一点，“你也来学习啊？” 武雨桐看清了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 《幽默沟通学：让你成为社交达人》。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转身，快步朝收银台走去。耳朵后面那块皮肤莫名其妙开始发烫，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耳根红了。她意识到这一点，走得更快。
付钱时，店员一边扫码一边笑着说：“刚才那个男生挺有意思的，那摞书倒下来时，他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伸手去护旁边书架，怕砸到人。” 武雨桐没应声。她接过袋子，推门出去。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稍微降下了耳根的热度。
她走到公交站，等车时，从书包侧袋拿出那本新买的习题集。翻开第一页，空白处有个很小的折痕，可能是刚才池子宸拿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她盯着那个折痕看了几秒，然后用指甲慢慢把它抚平。 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窗外街景向后流动，霓虹灯开始亮起来。她拿出手机，屏幕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脑子里却反复回放那个画面：他举着那本《幽默沟通学》，笑得傻里傻气，耳朵通红。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到家是七点。母亲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摆盘精致。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餐桌上的话题照例是学习、竞赛、未来规划。武雨桐安静吃饭，偶尔点头。 “下个月物理竞赛，准备得怎么样？”母亲问。 “还行。” “不要‘还行’，要确保一等奖。***说你最近状态有点松懈，是不是跟新同学走得太近了？” 武雨桐筷子顿了顿。“没有。” “没有最好。你是要考顶尖大学的人，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分心。”母亲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吃饭。” 饭后，武雨桐回自己房间。锁上门，她在书桌前坐下，摊开日记本。
这是她唯一的秘密角落，藏在抽屉最底层，封面是普通的黑色硬壳。 她写下今天的日期。 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点。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她垂下眼睛，看着空白纸页。
过了很久，她移动笔尖，在纸页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画了一个东西。 线条很轻，歪歪扭扭的。 一个极小的、简笔画的恐龙轮廓。圆脑袋，锯齿状的背脊，短短的前肢张着，像要拥抱什么。 然后她用力涂黑了它。
黑色墨水覆盖了那些幼稚的线条，变成一团浓重的、毫无形状的污迹。 她合上日记本，推进抽屉深处，锁好。 打开物理习题集，翻到折痕被抚平的那一页，开始做题。 又碰见他了。 我盯着物理题，余光里那家伙正满地捡书。哗啦哗啦响，惹得旁边人都看过去。
他倒好，捡本书还要抬头，冲我挤眉弄眼，用口型比了个夸张的“嗨”。 我马上把头埋低，耳朵却一阵阵发热。 这招数，能不能换点新的？上周是把篮球“不小心”扔到我脚边，上上周是在食堂排我后面，把糖醋排骨打光了，又“心疼”地分我一半。
“武同学，”他凑近点，手指戳着课本，“这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