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刹车声。 荧光绿的自行车横在她面前，车轮差点蹭到她鞋尖。池子宸单脚撑地，头发被风吹得乱飞，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印着傻气恐龙图案的T恤。 他喘着气看她。 武雨桐往旁边挪了一步。 池子宸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开始唱。
用跑调跑到天边的嗓子，唱改词的《上学歌》：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对着同桌心跳……” 等车的几个学生看过来，偷偷笑。 武雨桐的指尖掐进手心。 “你为什么还不笑，为什么总想逃，再这样下去我可要……” “你很吵。” 声音不大，冷冰冰的，打断了荒腔走板的歌声。 池子宸停住了。 武雨桐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很、吵。” 公交车正好进站，门“嗤”一声打开。她转身刷卡上车，背影干脆利落。 池子宸愣在原地。 车开走了。 他望着车尾巴，慢慢咧开嘴，越笑越响。
“声音真好听。”他自言自语，蹬上自行车，朝着公交车开走的方向追过去。风灌进他敞开的校服，鼓得像面旗子。 车上，武雨桐坐在靠窗位置。 她看着窗外往后跑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书包侧袋，里面装着那本画了兔子的物理书。 烦人。她又确认了一遍。
可是……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是池子宸刚才头发被风吹乱的样子，还有他唱歌时认真又滑稽的表情。 耳朵里好像还留着他跑调的音。 她睁开眼，从书包里掏出耳机戴上。 世界安静了。 可心跳声有点闹。 “糟了，我可能被雷劈了。” 池子宸说这话时，眼睛还黏在新来的转学生身上。武雨桐刚在靠窗位置坐下，侧脸对着他这边。她睫毛很长，垂着眼看桌面，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同桌周浩一胳膊肘撞过来：“发什么呆？书都让你碰掉了！” 池子宸这才低头。崭新的物理课本躺在他脚边。
刚才他正举着书跟周浩吹牛，说暑假在海边怎么被水母蜇了，手舞足蹈的，压根没注意旁边有人经过。课本边扫到了那摞新书，最上面那本滑下来，“啪嗒”一声。 他赶紧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抬头递过去时，撞上了武雨桐的眼睛。
那眼睛又黑又静，像冬天夜里冻住的湖面。 池子宸的手僵在半空。 武雨桐伸手，指尖碰了碰书脊，拿了过去。没看他，也没说“谢谢”或“没关系”。她转身走回座位，拉椅子，坐下，把书塞进抽屉，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安静得像道影子。
周浩凑过来，压低嗓门：“瞧见没？移动冰山。老班说她从重点中学转来的，成绩吓死人。” 池子宸还盯着那边。武雨桐已经拿出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窗外九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给她头发边缘镀了层淡淡的金色。
她坐得笔直，校服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武雨桐？”池子宸念了一遍这名字，声音有点飘，“名字还挺好听。” “好听顶什么用。”周浩嗤笑，“你看她那架势，谁敢凑近？我赌她一个月内跟班上人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池子宸没吭声。
他看见武雨桐抬起左手，把滑到脸旁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手腕细细的，皮肤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心跳莫名其妙空了一拍。 周浩还在叨叨暑假那点事，池子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她低头看他，眼睛黑沉沉的，然后移开视线，像掸掉一粒灰。 班主任在***讲新学期安排，池子宸把课本竖起来，脸藏在后面。他从书页边缘偷偷往窗边瞄。 武雨桐一直看着黑板，偶尔低头记笔记。她记笔记时很专注，嘴唇轻轻抿着。
有两次，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往他这边偏了偏。 池子宸立刻缩回头，心脏咚咚直跳。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放学铃响了，池子宸磨磨蹭蹭收拾书包。武雨桐已经收拾好了，她单肩背着包，从后门走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啊，打球去！”周浩拍他肩膀。 “今天不去了。”池子宸说，眼睛还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干嘛？” “有事。” 周浩狐疑地打量他：“你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