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好。
是为他自己。
我把修改记录全部截图,存进个人网盘。
文件夹命名:账本。
然后上班。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杨可经过我工位。
杨可是去年来的,坐我斜对面。话不多,但看得清楚。
她放了一份文件在我桌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念姐,我跟你说个事。”
“说。”
“陈组长和赵总监是亲戚。赵总监老婆的侄子。入职的时候就是赵总监把他调进这个部门的。”
她看了我一眼。
“部门老人都知道,没人提。”
她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
陈锐是赵总监的亲侄子。
所以赵总监不是站在陈锐那边。
他们本来就是一边的。
我告状没有用。
找HR也没有用。
HR的林姐和赵总监每次部门聚餐都坐一桌。
我看着“账本”文件夹里的四十多张截图。
它们能证明署名被改了。
但不能证明是谁改的。
不能证明是故意的。
陈锐可以说“系统问题”。
赵总监可以说“不知道”。
我需要更硬的东西。
3.
第二天上午,我去茶水间倒水。
门半开着。
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陈锐的声音。
“……周念那个人啊,能力一般,就是听话。你以后跟着我学就行。”
另一个声音很年轻。是上个月来的实习生小林。
“陈组长,那华南区那个方案不是周念做的吗?”
陈锐笑了。
“方案是她写的,但思路是我给的。执行谁都能做,关键是方向对不对。方向是我定的。”
我站在门外。
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能力一般。
就是听话。
思路是他给的。
方案是我写的。
他把“写方案”说成了“谁都能做”的执行工作。
把“定方向”——他从头到尾没参加过一次客户会——说成了自己的核心贡献。
三年了。
他不只是偷我的署名。
他还在重新定义这件事——
让所有人觉得,他才是真正做事的人。
我才是那个“听话的执行者”。
我转身回了工位。
没倒水。
坐下来之后,我发现自己不生气了。
或者说,愤怒到了一个临界点,反而很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释然。
是决定。
下午两点,沈越找我。
沈越坐在我隔壁组,比我早入职一年。
话不多。偶尔帮我改PPT,加班时帮我带咖啡。
他把我拉到楼梯间。
左右看了看。
“周念,我知道陈锐在改项目署名。”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去年公司换企业微信服务器,全员数据迁移。陈锐让我帮他迁的。迁移过程中,我看到了他和赵总监的聊天记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跟赵总监说过——‘周念那个华南区方案做得差不多了,汇报的时候我来讲,您别提她名字’。”
“还有——‘明天会上我把东区的事推给周念,您配合一下’。”
我的手指收紧了。
“你手上有记录?”
沈越沉默了几秒。
“有。我迁移的时候做了一份备份。关键的……三十七封。”
我的心跳了一拍。
“能给我吗?”
沈越没说话。
他看着楼梯间的消防通道指示灯。
“周念,我老婆怀孕三个月了。”
“如果我被卷进来……我现在承受不起。”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痛苦。
不是敷衍,是真的在挣扎。
“九个月前我写过一封举报邮件给HR。标题都拟好了,正文写了三段。”
他停了一下。
“没发。”
“为什么?”
“林姐和赵总监走得近。发了等于没发。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看着我。
“对不起。”
他转身要走。
走到楼梯间门口,停了一下。
背对着我。
“那封邮件的标题叫‘关于市场二组项目署名异常的情况反映’。”
“写了三段。”
“没发。”
他走了。
我站在楼梯间里。
三十七封。
他手上有三十七封。
但他给不了我。
他的妻子怀孕三个月。
他承受不起。
我理解。
但我不能因为理解就停下来。
我回到工位。
打开公司内网。
上个月公司新上线了一个系统——“数据合规自查平台”。
是去年公司过等保测评之后搞的。
功能很简单:每个员工可以查询“与自己相关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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