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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族里有一棵千年“连理树”。
接亲当天,两人的头发必须由新郎编成“同心结”,系于连理树枝头。
寓意“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可接亲六次,顾晏清不是编得松散就是中途断裂。
按照族规,新娘被视为“克夫克宗”,必须剃去长发,在连理树下焚烧谢罪。
六次接亲,我都被剃掉一头长发,成为人人耻笑的秃顶阿妹。
第七次接亲前,我生了一场大病,梦见许多事。
醒来后终于醒悟。
原来顾晏清早有心上人,不是我,而是我的闺蜜乔知鸢。
我悄悄走到乔知鸢的房间。
果然瞧见二人耳鬓厮磨。
女孩漫不经心地笑。
“阿宴,楚楚都被你骗了六次,你再不娶她,她又被剃成光头躲进房间里哭了。”
顾晏清眉头紧蹙:“知鸢,你明知我爱的人是你……”
“可楚楚曾救过我一命,我不能负她。”
不多时,屋里的有**亲得难分难解。
我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成全你们就是。
来接亲的,另有其人。
……
我回到家,阿婆拄着拐杖走到我身边。
她攥住我的手腕,眼神担忧:“楚楚,马上就是第七回接亲了,如果顾家小子还是编不成同心结,你可就要被彻底逐出族了。”
“你说那小子的手是不是有毛病啊,这都六回了还不成功。”
阿婆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对我很是忧心。
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一下:“阿婆放心,不会了。”
阿婆松了口气,絮絮叨叨地去给我热饭。
我没告诉她,我说的“不会了”,不是顾晏清不会失败,而是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连理树下,我被剃掉六次头发。
每一次,我都要跪在火堆边,顶着被剃光的头,忍受四周的嘲笑。
“苏家阿妹怕是命里带煞。”
“六次接亲都成不了,八成是克夫克宗呢。”
那时我无措地跪在地上,抬头去寻顾晏清。
他眉头紧蹙,目光却越过我,落在乔知鸢身上。
是我太傻,醒悟得太迟。
我走回房间,把藏在柜底的木**拖出来。
里面全是顾晏清这些年送我的东西。
一支银簪。
他说是亲自设计找匠人打的。
我欢天喜地戴了三年。
我拿起来仔细查看。
果然发现簪尾刻着极小的两个字:知鸢。
还有一对玉镯。
我十八岁生日时顾晏清送给的。
说是顾家祖传的,只给未来的儿媳。
我舍不得戴,用帕子包了一层又一层。
可后来我在乔知鸢手腕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她的玉镯玉质温润,翠色流光。
一对比,高下立见。
我的只是劣质的仿制品。
我低头翻了翻**。
七件礼物,四件是我开口要的,三件是他随手给的。
而乔知鸢那里,我见过许多精挑细选的礼物,全是顾晏清巴巴送的。
我闭上眼,回想起前世的情形。
第七回接亲,顾晏清终于编发成功。
我满心欢喜,以为苦尽甘来。
可他新婚夜一夜未归,我依旧成了族里的笑柄。
第二天乔知鸢便出国留学了。
顾晏清开始频繁地飞国外,每次回来身上都是乔知鸢惯用的栀子花香。
婚后第七年,我确诊乳腺癌。
疼得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他还***。
我死之前给顾晏清拨了二十三通电话,他一个没接。
而那天,是乔知鸢的生日。
回忆被一阵铃声打断。
刚接通,就听到顾晏清不满的声音:“阿楚,你今天怎么回事?知鸢说你跟她发脾气了?”
“我没有。”
他口中的发脾气,只是我拒绝了陪乔知鸢看桃花的要求。
他早就忘记了,我对花粉过敏。
顾晏清不耐烦地打断:“知鸢从小失去了父母,你别总欺负她。”
我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可我也是九岁那年失去了父母。
甚至我的父母是为了救乔知鸢才过世。
我咽了咽喉,没说话。
电话那头没有听到我像往日一样卑微地道歉,声音变冷:
“你要是再这样,第七回接亲你自己看着办。”
我哑着嗓子道:“顾晏清,第七回接亲,你不用来了。”
他大概没听清,又喂了一声。
我挂断电话,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我打了一句话:“我答应嫁给你。”
发送。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我抬手摸了摸自己刚长出来半寸长的发茬。
第七回了,这次我要换个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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