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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沈清栀和江屿白站在中央,举杯致辞。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屿白的结婚纪念日。”

她踮起脚尖亲吻江屿白的脸,十分虔诚。

“屿白,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可爱的儿子。”

江屿白眼里**泪水,台下掌声雷动。

沈清栀举起酒杯,脸上的笑意还没收。

酒杯刚举到半空,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一个白色的身影就这么落在了下来。

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酒杯从她手中滑落,碎在她脚边。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哭。

沈清栀站在原地没动。

她瞳孔骤然缩紧,双手不停颤抖。

“季淮……季淮!”

沈清栀推开人群,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她跪下去,小心翼翼**着他满是鲜血的脸,但又不敢真碰他。

季家二老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

看到满脸是血的季淮后,季母吓得摔在了地上,瞪大了双眼。

“这不可能!季淮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他不是季淮!他不是季淮!”

她一边大声否认,一边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沈清栀将季淮送上救护车的时候,烟火还在放。

她想起了宴会刚开始时,季淮求她把烟花停了。

那时的他就有点不对劲,脸上写着恐惧,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可她却以为他在演戏。

她知道他患有PTSD,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会把烟花声听成爆炸,会忍不住**。

沈清栀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把今晚的烟花全撤了,去查一查季淮***医院的住院资料,要最详细的。”

刚一放下手机,江屿白的电话就打来了。

“老婆,季淮怎么样了?小宝睡觉找不到我又在哭,我明天再过去……”

他还没说完,沈清栀就挂掉了电话。

她握紧季淮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季淮……对不起……对不起……”

医院里,孟母一直在哭,哭到眼睛都肿了。

孟父不停地再踱步,熬红了眼睛。

前几天,他们还喋喋不休地数落着自己的儿子。

但现在,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沈清栀闭着眼靠在墙上,裙摆上是干掉的血,头发凌乱。

手机震动了一瞬,调查资料发过来了。

她点开资料。

上面显示,两年前,季淮在D国战拍摄时被**炸伤,被国际组织救了出来。

因为伤势严重,他从战地医院转移到国际治疗中心,做了好几次大手术。

醒来后,他不仅失去了记忆,还患上了重度PTSD。

他**过十几次,对巨大的声响尤其敏感,严重时,还需要打镇定剂。

每次发病,他的嘴里会一直用中文念叨着“我要回家有人在等我”。

看到这里,沈清栀再也忍不住蹲了下去,痛哭出声。

他失忆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要回家,因为他们在等他。

可那个时候的她,正在和江屿白办婚礼。

她将他当成了一个死人,把江屿白和孩子光明正大地接进家里。

她不知道他还活着,不知道他过得那么痛苦,还心安理得地对自己说要向前看。

悔恨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沈清栀第一次哭得这么撕心裂肺。

她对不起孟季淮,她会竭尽所能,用余生来弥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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