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文保署的人在,你最好别闹笑话。”
她故意把“文保署”三个字咬得很重。
周衡听见后,立刻对我使眼色。
“道歉,退到后面去。”
我问:“如果盒子里不是你们登记的东西呢?”
沈予川嗤笑。
“你又要编故事?十年前你说我锁门,说我换走母亲手稿,说我把汽油洒在库房地毯上。结果呢,监控里只有你抱着箱子跑,库房里也只有你的指纹。”
许明檀跟着叹气:“有些人可怜归可怜,心坏就是心坏。烧伤不是免罪牌。”
这句话像一枚钉子,钉进通道里每个人的耳朵。
有位**低声说:“这么多年还不悔改,难怪亲哥哥不要她。”
我垂下眼。
十年前,警方找到的监控少了三分二十秒。指纹是我在救书时留下的。抱出的箱子里不是赃物,而是母亲最后一批修复记录。
可那时我在医院昏迷,父亲急着把我从族谱里划掉,沈予川带着哭腔对记者说,是他没管好妹妹。
从那天起,我的名字和“纵火盗卖疯女人”绑在一起。
我抬头,声音不高。
“开箱。”
沈予川的耐心彻底断了。
他抬手,一杯酒泼在我胸前。
冰凉的酒顺着制服往下淌,胸牌上的字被浸湿,边缘翘起。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大的笑声。
许明檀递来纸巾,却在我伸手前松开,让纸巾飘到地上。
“抱歉,我手滑。”
沈予川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像终于找回当年的胜利。
“你不是讲规矩吗?规矩就是,主人带来的东西,轮不到看门的人审。”
周衡冲上来,把我往后拽。
“够了,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今晚出了差错,你明天不用来了。”
我被拽得踉跄,左臂撞到金属桌角,疼得眼前一白。
袖口松开,烧伤疤露出一截。那片皮肤皱缩发亮,从手腕缠到小臂,像一条被火烤死的藤。
有人倒吸一口气。
许明檀后退半步,表情嫌恶:“天哪,别碰到藏品,会不会有细菌?”
沈予川盯着那道疤,脸上没有愧疚,只有被冒犯的不耐。
我把袖子慢慢卷上去,完整露出那片疤。
“沈予川,你敢不敢看着它说,十年前库房的门不是你关的?”
他眼神闪了闪。
我又问:“你敢不敢说,母亲手稿里的火漆暗记,不是被你亲手刮掉的?”
许明檀立刻尖声打断:“保安呢?她开始发疯了!”
沈予川冷冷地看着我。
“把她带出去,别让她毁了我的生日。”
两名保安过来,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只看着檀木盒从安检桌旁被周衡亲手送进会场。
盒子经过我身边时,黑线轻轻晃了一下。
我闻到很淡的焦纸味。
不是旧书香,是新烧过的纸灰,被香料压住了。
那一刻,我知道沈予川今晚不是来庆生。
他要在云麓书会把一件假藏品捐出去,用文保署和名流的见证,把十年前偷来的母亲手稿彻底洗成沈家的功劳。
而我,正好成了他最好的反面证据。
只要我在现场闹起来,他就能说,旧案里的疯妹妹又来搅局,所有质疑都会被归到我的恨意上。
保安把我推到员工通道。
周衡跟进来,压低声音:“书宜,你别害我。沈家给了书会一笔修缮款,我得罪不起。”
我擦掉下巴上的酒。
“三号展柜的夜间记录,你查了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
“那是系统误报。”
“你知道不是。”
周衡沉默了几秒,忽然恼羞成怒:“就算不是,又能怎样?你有证据吗?十年前你没有,现在你也没有。沈书宜,人要认命。”
我笑了一下。
认命这两个字,我在烧伤科听过,在沈家门外听过,在每一次求职被拒时听过。
可我活下来,不是为了认命。
员工洗手间里,我把湿透的制服外套脱下,里面的黑色衬衫也有**酒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左臂疤痕丑陋,眼睛却很清醒。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旧库房底片已送到,等你信号。
发信人没有署名。
我把手机扣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慢慢洗掉手背上的酒味。
十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我从火场里只抢出半条命。
他们不知道,我在昏迷前把母亲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