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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所在的战地医院遭遇轰炸后,电台陆续公布了遇难者的遗言。
我守在收音机前三天没合眼,终于等到他的声音。
可那一分钟十二秒的录音里,却字字句句都是对我好姐妹的爱意与不舍。
在录音的最后,他反复叮嘱交代。
“恳请组织将我全部抚恤金交与温静书同志,并批准我与她合葬。”
耳边嗡的一声,我只感觉血液凝固。
我把录音翻来覆去听了十几遍,从头到尾,竟没有一个字提到我。
我愣在原地,儿子却一把夺过收音机,红着眼向我坦白。
“你和爸爸本就是假结婚,温静书才是我亲生母亲,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要不是为了你的大学名额,妈妈何必顶着你难听的名字藏了几十年?”
在他的指引下,我从墙缝里摸出了早已残破不堪的录取通知书。
我如遭雷击,又拿着结婚证去民政局确认,却被告知是假证。
那一刻,我心如刀绞。
原来我努力养大了孩子,尽心伺候走公婆,到头来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
一口气没上来,我当场气绝身亡。
再睁眼时,我重生在了报道这天。
我毫不犹豫丢下正在咒骂我的公婆、满地撒泼的孩子,朝着学校赶去。
......
我攥着通知书赶了一天一夜的路,鞋都走丢一只,终于看见校门。
正当我激动万分准备去排队报道时,身后忽然有人撞上我的肩膀。
扭头一看,来人正是陆怀远。
在他身边,是刚刚烫了时兴卷发的温静书。
陆怀远看见我,眉头立刻拧成一团,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周蕙兰?”
“你不在家照顾公婆和孩子,又来找我干什么?”
他一手插在白大褂里,另一只手里提着一袋热包子,是温静书最爱的牛肉馅。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前世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上一世,他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明明是他的合法妻子,他却把我当成甩不掉的累赘。
我半夜高烧抽搐,被邻居背了五里地来卫生所找陆怀远,他开口就是......
“你难受别人就不难受?你是家属,更应该顾全大局。”
公公和人斗殴进了局子,我拿不出保释金来找他商量,他当着全医院的面训我。
“就会伸手要钱,你当我是开银行的?”
我妈过世办丧事,我问他能不能请半天假回来,他在电话那头怒吼。
“这些事也要找我?**死了我去就能活过来?”
我拼尽全力替他打理好家里,可在他眼里,我始终是占着温静书位置的小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对他说。
“你误会了,我是来告别的。”
话音刚落,温静书就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语气满是关心。
“蕙兰,你胡说什么呢?”
“这里是江州大学,你来报什么道?”
陆怀远嗤笑一声,对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周蕙兰,你生个孩子把脑子生没了?”
“就你那水平,给我们学校当保洁都差点意思。”
他们一唱一和,将我贬得一文不值。
上一世也是这样,自从恢复高考,我们三个就总在一起学习。
可明明每次我答对了题,陆怀远却总能挑出错。
“你纯是运气好,蒙对几道题,别觉得自己行了。”
温静书也经常在旁边跟着叹气。
“蕙兰姐,你的解题思路确实有问题,就算答案一样也没用的。”
一遍,两遍,十遍......
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信了。
我笨,我蠢,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所以落榜那天我没有哭,只觉得果然如此。
可如今,录取通知书就在我包里好好地放着,我再也不会受他们的骗了。
我没有争辩,只是小心翼翼地抽出包里那张录取通知书。
上面“周蕙兰同学”几个字清清楚楚。
“我没有撒谎,我也考上了......”
话音未落,陆怀远的笑容瞬间一僵,随即将通知书夺了过去。
“嘶啦——”
一声让人心碎的声音后,那张纸在他手里断成两截。
“周蕙兰!伪造大学录取通知书是要坐牢的,你想让全家跟着你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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