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表情。
然后又发了一条:“你肯定报清华吧?”
陆衍。
我同桌。坐了我右边三年的男生。
他家做建材生意,条件不错。成绩中上,大概能去一所中等985。
三年来,他是我在学校唯一说得上话的人。
晚自习帮我带牛奶。我妈生病那次,他偷偷往我桌洞里塞了五百块钱——我还了他三个月才还完,他每次都说“不用还不用还”。
他是好人。
至少我一直这么觉得。
我回了他:“嗯,报清华。”
他秒回:“那就好。”
隔了十秒,又发来一条。
“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别的学校?”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没。”
他没再说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这句话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你有没有考虑过别的学校?”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我不会多想。
但是陆衍。
他从来不会问我这种话。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清华对我意味着什么。
除非——
有人让他问的。
3.
赵红梅对我的“恩情”,我在这个失眠的夜里一笔笔算过了。
高一开学,她让我当语文课代表。
课代表要干什么?收作业、发试卷、统计分数、帮老师改选择题。
每天至少多花四十分钟。
三年下来,一千多个小时。
她有没有让赵思琪当过课代表?
没有。
因为“思琪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然后是“互帮互助”。
高一分班后,赵红梅把赵思琪的座位安排在我旁边。
“知予啊,思琪有些科目不太稳,你平时帮她看看。”
从那以后,每天晚自习,赵思琪的数学题、物理题、英语阅读——都是我讲。
我的笔记她直接拿去复印。
每次**前,我手写的知识点梳理,她拍照发给**。
赵思琪高一排名年级87,高二41,高三一模23。
进步很大。
但那不是她自己的进步。
那是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的方**——贴在了她的成绩单上。
有一次我要回自己的笔记原件,赵思琪翻了个白眼。
“就几页笔记,你至于吗?我妈对你多好,没有我妈,你连竞赛都报不上名。”
竞赛。
想到这个词,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打开电脑,登录全国中学生作文竞赛投稿系统。
我高二参赛的论文,《沉默的大多数与发声的少数》,全国二等奖。
投稿时间:去年三月十二号。
我在搜索栏输入了另一个名字。
赵思琪。
结果弹出来了。
去年四月八号。
《沉默与发声——当代青年的公共表达》。
指导老师:赵红梅。
我点开摘要。
看了第一段。
结构一样。论点一样。三个案例一样。
只是“沉默的大多数”换成了“沉默的群体”,“发声的少数”换成了“勇于表达的个体”。
连我引用的那段原文,都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
改头换面。
署名是赵思琪。
我坐在屏幕前,盯着两个投稿日期。
三月十二。四月八号。
晚了二十七天。
她把我的论文拿走,花了二十七天换了个皮,重新投了一遍。
赵思琪那篇初审就被刷了——评委不傻。
但她投了。
赵红梅让她投的。
指导老师写的是赵红梅自己。
我把两份投稿记录截了图。存进U盘。又发了一份到邮箱。
凌晨三点。
窗外没有月亮。
我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三年了。
笔记,她拿了。时间,她用了。论文,她偷了。
现在,她还要我的清华。
不是让我让。是她已经改了。
我昨天查志愿系统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六月二十四号,凌晨一点十七分,我填好志愿,提交确认。第一志愿: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六月二十五号上午九点零三分,赵红梅使用教师辅助权限,将我的第一志愿改为省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
出分日。
那天上午九点,我妈还在抱着我哭。
赵红梅在学校的电脑上,改掉了我的人生。
她觉得万无一失。
我家没电脑,我妈不懂操作,我不会再查第二遍。
可我偏偏查了。
因为高考出分前一天晚上,系统发了一条确认短信到我手机上。
短信内容:“您的高考志愿已更新,第一志愿:省师范大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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