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点头。
林岚拉住我。
“陈叙，回家谈。”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
“家在卖。”
上午十点，孙姐按时带人来看房。
我提前让开锁师傅换了门锁。
孟秋兰坐在门口塑料凳上，抱着我的鞋盒不撒手。
她见我回来，开口就是：“小叙，妈给你跪下行不行？”
楼道里已经站了几个邻居。
赵姐也在，手里还拎着一袋菜。
我说：“您别跪，地凉。”
孟秋兰哭着说：“你把房卖了，我们住哪？**腿不好，知远才刚工作，瑶瑶刚结婚。你让这一大家子睡马路吗？”
邵铭站在她身后，适时叹气。
“妈，别求了。**现在眼里只有钱。”
赵姐嗤了一声。
“说得好像你们眼里有别的。”
林瑶瞪她。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赵姐把菜往地上一放。
“那你们别在楼道里演给我们看啊。”
孙姐带来的买家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看了一眼门口阵仗，有点犹豫。
“陈先生，这房子能正常交付吗？”
我说：“能。”
林知远从屋里冲出来。
“**，你真要做这么绝？”
我看着他。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西装，脚上那双皮鞋也是我付的钱。
他大学毕业那年，说面试需要体面点，林岚让我别让小舅子丢人。
我带他去商场，从衬衫到领带配齐。
那天他拍着胸口说：“**，以后我挣钱了，第一个孝敬你。”
现在他挡在我面前。
“你卖房，爸妈怎么办？”
“你不是说要孝敬我？”
他噎了一下。
“一码归一码。”
“那就说现在这码。”我问，“你每个月工资八千，住我的房，吃我的米，妹妹结婚也让我出钱。**妈怎么办，你不该想？”
他脸涨红。
“我刚起步。”
“我刚结婚时也刚起步。”
“你是**。”
“我是**，不是你爹。”
孟秋兰哭得更厉害。
林岚从电梯出来，手里提着早点。
她一夜没睡，妆也没化，看见买家就急了。
“陈叙，你让他们走。”
我问：“钱还了吗？”
她抿着嘴。
“邵铭说店面已经交了定钱，暂时拿不回来。”
“所以不还。”
“你给我一点时间。”
“你给过我一点尊重吗？”
她把早点放到鞋柜上，声音放软。
“我知道昨天我做错了。可瑶瑶是我妹妹，她婆家那边看不起她，说她嫁过来什么都没有。邵铭要开一家门窗店，我怕她日子不好过。”
我说：“所以你让你女儿日子不好过。”
“星星还有我们。”
“她没有你。”
林岚脸色变了。
“陈叙，你不能因为钱否定我这个母亲。”
陈星从赵姐身后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书包，声音不大。
“妈，你昨天让我把实验班让给舅舅表弟，说女孩子读书不用太拼。”
楼道里一下静了。
林岚张了张嘴。
“我那是气话。”
陈星说：“你说了三次。”
林瑶马上插话：“星星，你怎么也学**记仇？”
陈星看着她。
“小姨，你拿我学费的时候，记得我是外甥女吗？”
赵姐低声骂了一句：“真造孽。”
买家妻子原本要进门，听到这里停住了。
她问我：“陈先生，这房子我们想看。要是合适，今天就能定。”
林岚急了。
“你们不能买，这是夫妻共**产。”
我把资料递给孙姐。
孙姐清清嗓子。
“林女士，我们前期核过证，这套房目前登记和付款链都很清楚。交易细节会走正规流程。”
林岚的脸彻底挂不住。
邵铭突然笑了一下。
“**，你真厉害，早就防着一家人呢。”
我说：“不是早就防着，是你们把我逼到必须拿证据说话。”
他凑近一步，压着声。
“可你别忘了，林岚姐才是你老婆。她要是不同意离，你拖得起吗？”
我看着他。
“你刚结婚三天，就开始教我怎么离婚？”
他没想到我会把声音放大，楼道里的人全听见了。
林瑶脸一白，扑上来打他。
“邵铭，你什么意思？”
邵铭忙抓住她手。
“我替你姐说话。”
我推开门。
“看房。”
买家夫妻进屋后，第一眼就看到客厅堆着林瑶婚礼剩下的喜糖盒、红色行李箱、邵铭的烟灰缸。
买家妻子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