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响了六声,他接了。
那边先传来江月柔的声音。
“爸,车厘子怎么还没到呀?我都发朋友圈说要吃了。”
我握紧手机。
“爸,我被房东赶出来了。”
父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又闹什么?”
我把身体缩在墙角。
“押金是不是你退了?”
父亲停了一秒。
“那钱本来就是家里的钱,柔柔羽绒服坏了,我先用一下怎么了?”
我看着雪落在鞋面上。
“那我住哪?”
父亲提高了音量。
“你这么大人了,住哪还要问我?”
我说:“外面零下二十度。”
江月柔在旁边拖长声音。
“姐姐,你不会是故意卖惨吧?我车厘子还没吃上呢。”
我闭了一下眼。
“爸,我会冻死。”
父亲冷哼。
“买不到你死在外面算了!”
电话被挂断。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几秒后,手机又亮了一下。
母亲换了号码发来短信。
“今晚见不到车厘子,你永远别回来。”
我把父亲、母亲、江月柔的号码一个一个删掉。
删到爷爷旧号码时,手指停住。
爷爷临走前攥着我的手,字和字之间断得很慢。
“悦悦,爷爷给你留了后路。”
那时候父母都说老人糊涂了。
我也差点信了。
雪越下越大。
我抱着行李往避难所方向走,腿很快没了知觉。
鞋底灌了雪水,每走一步,脚趾都被冷硬的布料磨得发麻。
后来我走不动了。
我跪在雪里,手撑在地上,掌心被冰碴刺出细小的血口。
远处有车灯照过来。
很亮。
不是普通车灯。
一辆重型越野车停在我面前,车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冲下来,蹲在我身边。
“天哪这孩子快冻僵了!”
她把我抱起来时,我听见她对司机喊。
“开恒温箱,把急救包拿来,快!”
我想说谢谢。
嘴唇却动不了。
手机从我口袋里滑出去,落进雪里。
屏幕亮着。
母亲最后那条短信在风雪里反复闪。
“今晚见不到车厘子,你永远别回来。”
抢命的亲人
醒来时,我的手被包成了厚厚一团。
陈阿姨端着热汤坐在床边。
“闺女你命真大,再晚十分钟,神仙也难救。”
我动了动手指。
指尖传来细密的疼。
病房的床很暖,连输液管都接着恒温套。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设备。
这些东西,普通避难所不会有。
陈阿姨把汤递到我嘴边。
“别怕,阿姨给你撑腰。”
我喝了两口。
手机被她充好电递过来。
刚开机,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母亲骂我不孝。
父亲骂我装死。
江月柔发了三十多张车厘子图片,问我买不起是不是故意让她丢脸。
最后一条是母亲。
“你定位怎么在市中心高级避难所?我们马上到!”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陈阿姨皱眉。
“他们还敢来?”
门被人粗暴推开。
母亲裹着厚羽绒服冲进来,后面跟着父亲和江月柔。
他们看都没看我。
江月柔先扑到桌边,拿起果篮里的进口水果。
“哇,这个我在网上看过,很贵的。”
母亲赶紧拆包装。
“柔柔快吃,你昨晚饿坏了。”
我看着她把水果塞进江月柔嘴里。
“那是陈阿姨给我准备的。”
母亲瞪我。
“你住这么好的病房,吃点水果还计较?”
我把汤碗放下。
“你们来干什么?”
父亲扫了一眼病房。
“当然是接你回家,顺便看看你有没有乱花家里的钱。”
我差点被他这番逻辑逗笑。
一个把我扔进暴雪的人,进门先查我有没有乱花钱。
陈阿姨站起来。
“你们干什么!”
父亲从包里掏出户口本复印件,砸在桌上。
“我是她老子,我拿我女儿的东西天经地义!”
陈阿姨弯腰捡起复印件。
“她差点冻死,你们知道吗?”
母亲撕开一盒饼干。
“冻死了吗?没死就别说那么晦气。”
陈阿姨的手抖了一下。
“你们还是人吗?”
父亲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