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来发现我除了跟铁匠说话就是看炉膛冒烟,大概觉得我在发疯,慢慢撤了。第十五天,第一炉钢水出来了。铁水映红了整片工棚,刘师傅蹲在炉前,手里攥着刚从钢水里取出来的那根铁条,半晌没说话。他徒弟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师傅……这比咱们以前打的铁硬多了。
刘师傅把那根钢条递给我。我接过来,用铁锤砸了十几下,钢条表面连一道白印都没有。我把它还给刘师傅,说:用它打一把**、一柄短剑、一面巴掌大的钢板。明天我要用。
那三样东西第二天就送到了我手上。**锋口薄得像纸,轻轻一划就割断了三根麻绳。短剑我挂在腰上,钢板我让人送到工部去。
当天傍晚,徐光启自己找上门了。他六十六岁,花白头发,一张脸被风吹得粗糙,但眼睛亮得像灯。他进门之后什么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开口:殿下那炼钢之法,老臣可否一看。
我把那块钢板递给他。他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指甲敲边缘,举起来对光看表面纹理。他的手在抖。他说:殿下,这钢若是铸炮,我大明火炮射程可翻倍,管壁可减薄三成。
我说不止三成。我算过。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钢板,后退半步,朝我深揖到底。他说:殿下,老臣徐光启,此后每日过府求教,还请不要嫌烦。
我说你明天带个人来——管军器的。
他眼睛一亮。我说:工部军器局有个姓孙的主事,听说手艺好,你带他一起来。
系统在我送他出门的时候弹了一声:重要人才效忠:徐光启。积分+200。当前积分:-300。
我从负债三百起步,站在通州工棚的火光前面,月光和炉火从两个方向同时照亮我的脸。远处传来一慢一快的更鼓声,距离魏忠贤**还剩二十二天。
我关上门,把那卷还没画完的炮管图纸铺开在桌面上。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纸页哗哗响,我用手压住纸角,继续画。
01
天启七年八月十二日,文华殿外跪了一个时辰的代价,是我膝盖内侧那片青紫色的淤血块,摸上去像一块冻硬的肉。
回到信王府那天傍晚,我让人端了一盆热盐水进来,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浸了整整半个时辰。水凉了换、换了再凉,最后那块青紫终于散开了一些。我坐在盆沿边,看着膝盖上的淤痕慢慢淡下去,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
我手头能动用的现银只有三千二百两。这是信王府这几年的俸禄结余和我母妃走之前留的一点首饰钱。三千二百两,要在二十二天之内建起一座高炉、打出第一炉合格的钢、并且让朝堂上至少三成的人相信这件事有搞头。
我把这笔账写在一张纸上,纸角被烛火烧得卷起边。
第二天一早,刘师傅带着他那个三十出头的徒弟到了通州。选址在城外三里的一片荒地上,以前是个烧砖的窑场,废了好几年了。我站在那片荒地里,靴底踩着碎瓦和干草,环顾四周一圈,然后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是黏的,含水量刚好。
我说:就在这建。
刘师傅说:殿下,时间紧,人手不够。
我说人手你负责招,工钱日结。材料我来解决。
那之后连续五天,我每天天不亮出城,天黑了才回府。中间有三拨魏忠贤的人远远看着,到第三天就撤了。他们大概觉得一个王爷蹲在工棚里挖泥砌砖的样子很可笑,不值得往上报。
但我没在挖泥。我在建高炉。
从炉底到炉身,每一层砖的厚度、每一块耐火泥的配比、每个进风口的仰角,我都亲自拿棍子量过。刘师傅刚开始还劝我别动手,后来看见我画的那些标注图,就不再劝了。他只在他徒弟耳边说了一句:这殿下画的图,比咱们干了一辈子的人还细。
第十二天,炉体封顶。耐火泥还没干透,但刘师傅点了把火试了一下,炉膛内壁没有裂缝。他说再等三天就能点火。
第十五天,第一炉焦炭送进炉膛。那批焦炭是我让人从西山窑口连夜拉来的,比普通木炭耐烧得多。点火之后一个时辰,炉内温度升到了预定值。又过了一个半时辰,第一股铁水流了出来。
铁水淌进沙模的时候,溅起一小簇火星子,落在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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