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年烧了。
原来萧怀璟说的大礼,是这本账。
父亲挤出笑。
“王府聘礼,沈家自然收。只是照棠不懂事,昨日一时胡闹,婚事还要再议。”
老管事抬头。
“沈大人,殿下还有一句话。”
“什么?”
“谁再动沈姑娘一指头,明日宗正寺就会收到东库缺账。”
满院没人说话。
秦氏手里的茶凉了。
我从婆子手下站起来,整理好衣襟。
“母亲,戒尺还打吗?”
秦氏看着那本账,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守陵王府送聘的消息传遍京城时,萧承砚亲自来了沈府。
他进门时仍穿太子常服,腰间佩着我上一世亲手绣的香囊。
那只香囊现在不该存在。
我站在廊下,看他一步步走近,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散了。
他果然也带着前世记忆。
“照棠,我们谈谈。”
我没有请他进屋。
“太子殿下有话就在这里说。”
沈府下人低着头退远,耳朵却都竖着。
萧承砚看了眼我的背。
“听说母亲罚你了?我会让人送药。”
“不必。东宫的药,妹妹用得上。”
他眉心压了压。
“你非要这样说话?”
我问他:“殿下想听哪样?想听我谢你送灯,谢你送钗,谢你三日后仍肯来娶我?”
他向前一步。
“我知道你恨我。上一世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可我那时也有苦衷。”
苦衷两个字,像刀背敲在旧伤上。
“你有苦衷,所以让我空守十年。你有苦衷,所以让沈瑶月生下你的孩子。你有苦衷,所以把我关在雪院里放血。”
萧承砚脸色变了。
“我没有想让你死。”
“可我死了。”
他喉间的话断住。
沈瑶月从月洞门后出来,手里端着茶,像是刚好路过。
“姐姐,你在说什么死不死的?太子殿下好心来看你,你别吓人。”
她把茶递给萧承砚。
萧承砚没接。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眶立刻红了。
“殿下,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萧承砚看她的眼神有一瞬软。
我看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我用了十年才看懂的东西,这一世只要一眼。
我对沈瑶月说:“妹妹来得正好。太子殿下说上一世有苦衷,你不如替他讲讲,那两个孩子是谁的苦衷。”
茶盏砸在地上。
沈瑶月脸白得像纸。
“姐姐,你疯了。什么孩子?”
萧承砚厉声道:“照棠。”
我笑了笑。
“殿下怕什么?这一世还没生,妹妹也还清白。”
沈瑶月后退半步,撞到廊柱。
她装得再柔弱,也压不住眼里的慌。
萧承砚抓住我的手腕。
“你跟我走。我会给你解释。”
一道灰影从墙头落下。
萧怀璟的侍卫周砚拦在我身前。
“太子殿下,守陵王妃还没过门,也不是东宫的人。”
萧承砚盯着他。
“一个守陵王府的侍卫,也敢拦我?”
周砚从怀里摸出半枚铜牌。
“殿下,我只认婚书。”
萧承砚看见铜牌,脸色沉得厉害。
他松开我,凑近低声说:“你以为萧怀璟能护你?他那点旧账只能吓沈家,吓不了东宫。”
我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
“那殿下三日后别来抢婚。”
他笑了一下,笑意没有进眼。
“照棠,你会求我的。”
三日后的下聘宴,沈府门前挤满了人。
不是来看守陵王府多风光,是来看我多丢脸。
父亲昨晚还逼我换回东宫送来的嫁衣。
“守陵王府寒酸,你穿这身出去,旁人还以为沈家亏待女儿。”
我看着那件绣满金线的红衣。
上一世我穿着它嫁入东宫,萧承砚却在新房外陪沈瑶月守了一夜,说她怕黑。
我把红衣推回去。
“太子送的东西,给妹妹留着吧。”
父亲忍了又忍,终究没敢再打我。
守陵王府来得很早。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鼓乐喧天,只有八名旧部抬着三只木箱。萧怀璟骑着一匹瘦马停在府门前,玄袍整洁,发间一支素银簪。
围观的贵女低笑。
“这也叫聘礼?”
“沈照棠真是把好牌打烂了。”
“太子殿下若还肯要她,她现在跪下还来得及。”
沈瑶月扶着秦氏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不小。
“姐姐,守陵王殿下已经尽力了,你别嫌弃。”
萧怀璟翻身下马。
他没看旁人,只看我。
“嫌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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