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杯子。
“我是坐我哥的车。”
周围的咖啡机嗡嗡响着,店里的音乐轻轻播着,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坐你哥的车?”
“嗯。”她的声音很轻,“那天晚上他喝了酒,打电话让我出去接他。我打了网约车到了绕城高速附近,他让我取消网约车,上他的车帮他开回去。”
“然后呢?”
“我上车之后,刚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后面来了一辆车,直接撞上来了。”
“那辆白色轿车。”
“对。”
“陈绍峰呢?他在哪个位置?”
“副驾驶。”
我的手搭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他受伤了吗?”
“没有。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他只是蹭破了一点皮。但我这边……”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方向盘碎了,碎片**了我的后背。”
“事故报告上写的是你骑电动车。”
她点头:“我哥让我这么说的。”
“为什么?”
“他说,如果**知道是他酒驾让我来接他,他会坐牢。”
我闭了一下眼。
“所以你替他扛了。”
“他是我哥。”陈晚星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是嫂子,我后悔了。我瘫了之后,他什么都没做。他不来医院看我,不请好的医生,把我接到你家也是因为——”
“因为他要跑。”
“对。”
她哭了,眼泪掉在轮椅的扶手上。
“嫂子,对不起。”
我看着她哭了一会儿,从包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晚星,我问你一件事。”
“嗯。”
“那辆白色轿车,你看到车牌了吗?”
她擦了擦眼泪,摇头:“太快了,没看清。但是——”
“但是什么?”
“出事之后我哥打电话报警,但不是报交通事故。他打的第一个电话,是给一个叫孙哥的人。”
“孙哥?”
“我不知道是谁。但他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孙哥,你的人是不是跟丢了?”
从咖啡店出来,我没有回刘薇家。
我开车去了城西绕城高速辅路。
下午五点的高速辅路,车流量不大。
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周围的地形。
这段路没有路灯,两侧是施工围挡。
监控呢?
我抬头看了一圈——最近的一个监控摄像头在三百米外的匝道口。
三百米的盲区。
够了。
我回到车上,给刘薇打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跟陈绍峰有关系的,可能姓孙,被叫孙哥。”
“什么方面的关系?”
“不确定。可能是生意上的,也可能是灰色地带的。重点查他名下有没有白色轿车。”
“好。还有,恒创科技那边有新动态——”
“先放一放。这件事优先。”
“明白。”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如果陈晚星说的是真的——
那天晚上,陈绍峰酒驾,叫妹妹来接他。
陈晚星取消网约车,上了陈绍峰的车。
开了十分钟,被一辆白色轿车追尾。
陈绍峰出事后第一个电话不是报警,而是打给一个“孙哥”。
他问的是:“你的人是不是跟丢了。”
你的人。跟丢了。
什么意思?
有人在跟踪陈绍峰?
那辆白色轿车,不是随机的交通事故,而是——冲着陈绍峰来的?
但最后撞的是陈晚星。
因为陈晚星在开车,陈绍峰在副驾。
对方认错了人?
还是——
对方要撞的本来就是那辆车,不管谁在开?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陈绍峰,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那份六年的外派合同——不是为了躲我。
是为了躲别人。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了张律师发来的消息:律师函已送达,陈绍峰的回复是拒绝协议离婚。
意料之中。
“那就走诉讼。”我回复。
张律师说:“诉讼周期大概三到六个月,你确定?”
“确定。越快越好。”
挂了律师的电话,刘薇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查到了。孙哥,全名孙瑞东,做工程分包的,跟陈绍峰三年前合作过一个市政绿化项目。后来闹翻了,据说是陈绍峰吃了回扣没分他。”
“他名下有白色轿车吗?”
“没有。但他老婆名下有一辆白色丰田凯美瑞,今年二月过户给了一家二手车行。”
二月。
陈晚星出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