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我这五年来，记下的每一笔给家里的转账。
“五年，六十个月。”
我翻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五，给您一万二，自己只留三千生活。过年过节，您的红包，孟宇的红包，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人情往来，哪一笔不是我出的？”
“这五年，我总共给这个家，转了九十八万七千六百块。”
“而您给我的，是零。”
“妈，您嘴上总说，我是您的骄傲，说我最懂事。”
“可您心里想的却是：这丫头真是个好用的冤大头，替我省了多少事，笑了。”
“您说我算计，可我花的每一分钱，您都在心里笑我省事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就在刚刚，您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骂我自私，骂我白眼狼的时候，您心里想的是什么，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不要说了！”李娟崩溃地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真相被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比任何刀子都更让她痛苦。
她引以为傲的，拿捏我的手段，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她所有的虚伪和算计，在我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我拿起我的包，拔出桌上的菜刀，随手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再次惊得众人一哆嗦。
我转身，走向门口。
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家，我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
在我推开门的前一刻，我听见了李娟心里，那句充满不甘和怨毒的，最后一句真话。
这下亏大了！这个摇钱树，跑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妈，您刚才心里想——‘这下亏了’。”
“您心里话，我真的一清二楚。”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李娟彻底崩溃的哭嚎。
第三章
我从那个令人作呕的家里逃了出来，像一只终于挣脱了蛛网的飞蛾。
外面的空气是冷的，灌进我的肺里，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自由。
我没有哭。
二十多年的虚情假意，在今晚被我亲手撕碎，那点可笑的亲情，也随之烟消云散。
为一群骗子和吸血鬼流泪，不值得。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李娟，是孟宇，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
我直接关了机。
世界清静了。
我其实早有准备。
这个小小的单身公寓，是我用自己偷偷攒下的私房钱，在一个月前租好的。
我早就想离开那个家了，今晚的爆发，不过是提前了计划而已。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把包扔在地上，整个人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里。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不像家里的那片，总是蒙着一层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盯着天花板，放空了自己。
从今天起，我孟雁书，只为自己而活。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没有李娟一大早的催命声，没有孟宇通宵打游戏的键盘声，真好。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那个木箱。
里面，是我所有的宝贝。
五彩的丝线，不同型号的绣花针，绷好的绣架，还有几幅没有完成的绣品。
我是一名苏绣师。
这件事，李娟和孟宇都不知道。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在写字楼里敲键盘的普通白领。
李娟觉得刺绣这种东西，是“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