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无他物。
气象塔离主建筑只有短短三百米，但在这种天气下，每一步都像在跟死神角力。
白薇跟在我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极为艰难。
“凌柒……我们……我们非要今天去吗？”她喘着粗气，声音被风撕得粉碎。
我没有回头：“数据误差超过阈值，不校准，会影响未来72小时的天气预报。整个南极所有科考站的数据，都依赖这个基准。”
“可是……可是天气这么差，安全第一啊！”
“在南极，没有绝对的安全。”我停下来，等她跟上，“只有绝对的规则。规则就是，数据异常，必须在两小时内解决。”
我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的我，躺在病床上，也是这样求我的室友。
我说，我快死了。
她说，你要相信科学。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她。
“相信科学。”我对她说，“这套防寒服能抵御零下六十度的低温，只要我们不停下来，就不会有事。”
白薇几乎要哭出来了。
她眼里的我，一定是个冷酷无情、为了工作不要命的疯子。
终于，我们到了气象塔下。
这是一个三十米高的钢铁架子，上面布满了各种传感器。
我要爬到顶端，去手动清理一个被冰雪糊住的风速传感器。
“你在这里等我。”我对白薇说。
她巴不得如此，立刻缩到塔基的一个背风处，把自己团成一团。
我开始攀爬。
冰冷的钢铁梯子，即便是戴着手套，也感觉像是握着一块块干冰。
“低温抗性”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我的手指没有被立刻冻僵，还能保持灵活。
风在我耳边尖叫，试图将我从塔上掀下去。
我每爬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扣紧扶手。
爬到一半，我低头看了一眼。
白薇正仰着头看我，护目镜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一丝不易察及的兴奋。
我在她眼中，看到了前世的我。
那个绝望地、无助地，等待着“拯救”的我。
而她，白薇，此刻正扮演着那个“清醒”的旁观者。
她也许在想，这个凌柒真是个可怜人，死过一次了，还是这么想不开，为了工作连命都不要。
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开导”她。
我收回视线，继续向上。
很快，我到达了顶部平台。
那个风速传感器果然被厚厚的冰壳包裹，完全停转了。
我从工具包里拿出除冰铲，开始小心翼翼地敲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我脚下的平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固定平台的四颗螺栓，其中一颗，竟然已经完全松脱，另外一颗也摇摇欲坠！
是金属疲劳，还是……人为？
来不及多想，一阵狂风袭来，整个平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下面的白薇发出一声尖叫。
我死死抓住旁边的栏杆，半个身子悬在空中，三十米之下，是坚硬如铁的冰面。
风雪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在这一刻，我脑中闪过的，不是死亡的恐惧。
而是***03号那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去一个不需要关窗的地方吧。”
他不是在嘲讽我。
他是在，提醒我。
这个岗位，会死人。
而且，会伪装成一场意外。
**章
我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腰腹发力，整个人像壁虎一样重新贴回了平台上。
“低温抗性”带来的不仅仅是抗寒，还有在低温环境下，身体机能的微弱增幅。
我趴在冰冷的钢板上，剧烈地喘息。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一股冰冷的、燃烧的愤怒。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被安排好的，“意外”。
上一世，我的室友真的是个巧合吗？还是说，她也是某个计划里的一环，一颗用来清除“不稳定因素”的棋子？
我低头，看向塔下的白薇。
她正捂着嘴，满脸惊恐地看着我，身体筛糠般地抖动。
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
但是，一个真正被吓坏的人，在同伴遇险的瞬间，第一反应应该是呼救，或者想办法帮忙。
而她，只是尖叫，然后旁观。
就像在看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
我心中冷笑，用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