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始暖场，现场的直播也同步开启。
「好啦好啦，新郎想要接走新娘，得先过伴娘这一关！」
笑声一片。
我站在陶昕身旁，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第一个游戏是做俯卧撑。
第二个是唱情歌。
进行到第三个的时候，主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
5.
那支口红被举到镜头前。
正红色，全新的。
主持人笑着把它递向伴郎团：「接下来这个环节呢，是给伴娘补个妆，亲自上。」
话音落下，全场起哄。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不是正常的接亲游戏。
「这……」我刚开口。
李嘉兴已经接过了口红。
他朝我走来的时候，步伐很慢，像一只确定猎物跑不掉的猫。
「苏念，配合一下。」
沈屿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平淡。
我看向陶昕。
她坐在床沿，手里捏着花球，没抬头。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直播镜头对准了我的脸。
弹幕在滚动。
李嘉兴已经站到我面前了，旋开口红的盖子。
口红尖冒出来，像一颗鲜红的**。
他凑近我，左手抬起来，似乎要托我的下巴。
空气里全是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我侧头。
6.
那支口红从我嘴角划过，没碰到唇。
他的嘴唇却碰到了我的下巴。
温热的触感像被虫子爬过。
全场哄笑。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
沈屿舟站在人群中间，双手交叉抱胸，笑着鼓掌。
鼓掌。
他在鼓掌。
我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伸手把那支口红从李嘉兴手里夺过来。
「啪」的一声，折断。
半截口红身滚落在地毯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全场安静了。
笑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主持人张着嘴，忘了说词。
三秒的沉默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重。
沈屿舟走过来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站到我面前，微低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苏念，今天是我婚礼，你让不让人过？」
7.
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但语气里的厌烦和不耐，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注视我的时候，里面盛着光和柔情。
现在只有嫌恶。
好像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好像刚才被人嘴唇碰到脸的不是我，而是他。
我弯腰，把地上那半截断裂的口红捡起来。
指尖沾了一点红色，像血迹。
把它放进沈屿舟手里。
「那你来补。」
「补完我就走。」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全场更安静了。
这时候李嘉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像在打圆场：「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看他。
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起，直播界面还开着。
我的录屏从三分钟前开始。
拿给所有人看。
「直播间还有三万人在线。」
「你们要不要再解释一下，这叫什么习俗？」
8.
空气凝滞了大约五秒。
沈屿舟的脸色变了，从嫌恶变成了隐忍的暴怒。
他没发作，因为镜头还对着他。
李嘉兴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眼神闪了一下，朝沈屿舟的方向看。
两个人之间有一个极快的眼神交换。
我全看到了。
主持人终于反应过来，举着麦克风打哈：「哎呀好了好了，闹着玩的嘛，接亲嘛就是图个热闹——新郎新郎，快去抱你的新娘子！」
音乐适时响起来。
人群重新骚动。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收起手机，转身朝**室走。
身后有人小跑着追上来。
「苏念！」
陶昕的声音。
她拽住我的手腕，指甲尖地扣进我皮肤里。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的脸。
妆容精致，眼角甚至挤出一滴泪。
演得真好。
「你事先知道这个环节。」
不是疑问句。
9.
陶昕的手松开了。
指甲划过我手腕内侧，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退后一步，咬着嘴唇看我。
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大学时每次闯了祸都是这个样子。
委屈的、无辜的、不知所措的。
「我不知道他们会……我以为就是正常的游戏……」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