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砸了——”
她笑了一下。
“你自己掂量。”
我关上了门。
心跳很快。
不是害怕。
是气的。
陈家阿姨说了一句话——“**牺牲的地点,甜甜都记得。”
她连牺牲地点都编了。
她把我爸的死,编成了她的故事。
3.
接下来两天,我在想一件事。
我要怎么拿回勋章。
不是偷回来。
是让所有人知道它是我的。
周一中午,沈屹来公司找我吃饭。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念念,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停下来。
“说什么?”
“她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好,让我多照顾你。”
“她具体怎么说的?”
沈屹犹豫了一下。
“她说你一直放不下**的事,太执着了。还说你对甜甜有偏见……”
“偏见?”
“她的原话是,‘念念从小就对甜甜有意见,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笑了。
“从小?甜甜三年前才搬进来。”
“我知道——”
“沈屹,她偷了我爸的勋章,冒充我爸的身份骗婚。你觉得这叫我有偏见?”
“我没说你有偏见——”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他看着我。
想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话。
“念念,**也不容易。”
五个字。
**也不容易。
我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我不是帮她说话——”
“你就是在帮她说话。”
我放下筷子。
“沈屹,我爸死在边境线上。他留给我的勋章被偷了。他的身份被冒充了。”
“你跟我说‘**也不容易’?”
“我——”
“如果是**的遗物被人偷走冒领,你也觉得不容易?”
他不说话了。
我拿起包。
“你被她策反了。”
“念念——”
“她给你做饭,跟你诉苦,说我‘太执拗’。你觉得她是好婆婆,是好妈妈。”
“可她是。”
我停在门口。
转过头。
“她把我爸的抚恤金花了多少,你知道吗?”
他愣了。
“什么抚恤金?”
我没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
那天晚上,我趁妈妈洗澡,打开了她的手机。
不是翻聊天记录。
是看银行APP。
我找到了一个账户。
收款来源:民政局。
性质:烈士抚恤金。
转出记录。
一笔一笔。
收款人:赵德明。
从我爸牺牲那年开始。
十六年。
我一笔一笔往下翻。
7200。4500。38000。41000。
甜甜的校服费。甜甜的补课费。甜甜的手机。
赵德明的车。赵德明的烟酒。
家里装修。继妹旅游。继妹学驾照。继妹买车首付。
我翻到最后一页。
手在发抖。
总数算了三遍。
四十二万七千三百元。
一分没花在我身上。
我大学四年的学费,是自己打工赚的。
在奶茶店站了四年。
寒假暑假没回过家。
有一次我问妈妈借两千块交房租。
她说:“妈手里也紧。”
紧。
手里有四十二万。
她说紧。
我继续往下翻。
流水的最后几页,有一条特殊记录。
转出:1500元。
备注:优待申请。
我点开。
附件里有一张截图。
军属子女教育优待申请表。
申请人:赵甜甜。
与烈士关系:女儿。
我爸的名字印在表头。
苏卫国。
继妹的名字填在“子女”那一栏。
我退出APP。
关掉手机。
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窗外有人在楼下吵架。
电视在客厅响着。
妈妈从卫生间出来,经过我隔间门口。
她没有进来。
她不知道我看了什么。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黑了。
映出我自己的脸。
然后我翻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存了很多年的号码。
陈国栋。
我爸的战友。
我爸牺牲后第一年,陈叔来看过我。他蹲在我面前,看了我很久。
他说:“你长得像**。”
后来他调去了军区机关,我们慢慢断了联系。
但号码我一直没删。
我没有拨出去。
不是犹豫。
是我还没想好怎么用这张牌。
我把手机放下。
拿出那张勋章证书。
展开。
泛黄的纸。红色的公章。
持有人:苏念。
我把证书折好,放回包里。
这是我手里最后一样跟我爸有关的东西。
谁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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