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输光了。
再后来，沈棠输得越来越多，欠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想到了沈微——那个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原谅她的姐姐。
于是她选了冬至那天。因为沈微发工资，卡里正好有五千块。
“姐，面好了没？”沈棠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撒娇的尾音。
沈微把面捞进碗里，加了一个荷包蛋——上一世她每次都加两个，自己不吃，全给沈棠。今天她只加了一个。
“好了。”
沈棠接过碗，看了一眼：“只有一个蛋？”
“冰箱里就剩一个了。”
沈棠没说什么，坐下来吃面。沈微坐在对面看着她，十六岁的沈棠吃东西的时候嘴巴鼓鼓的，像一只仓鼠。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天真无害的小姑娘。
但沈微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一个杀了自己姐姐的灵魂。
“姐，”沈棠忽然抬头，“你一直看我干嘛？”
“你昨晚真的没做梦？”
沈棠咬断一根面条，慢吞吞地嚼完，擦了擦嘴，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沈微后背发凉——不是十六岁少女该有的笑，太沉，太冷，像一个活了很久的人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姐，”沈棠把筷子放下，“你也回来了，对吧？”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嗡嗡的声响。
沈微没有回答。沈棠也不需要她回答。
“我比你早回来三天，”沈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姿势优雅得不正常，“这三天我想了很多。姐，你说人死了之后，为什么会回到过去呢？”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沈棠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是不是老天爷也觉得我上一世杀你杀得太早了，想让我重来一次？”
空气凝滞了。
沈微的手在桌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是真实的——她确实回来了，坐在她对面的也确实是她养大的妹妹，一个杀了她一次、现在准备杀她第二次的妹妹。
“沈棠，”沈微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你上一世为什么要杀我？”
沈棠的笑容淡了。
“因为你不肯给我钱。”她说，“我跟你说了我欠了钱，你让我去自首。你说‘妹妹，做错了事要承担责任’。姐，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有多恨你？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可你居然不肯帮我。”
“所以你杀了我。”
“对，我杀了你。”沈棠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我拿了你的钱跑路了。后来我又赌，又输，又借，又还不上。再后来债主找上门，把我卖到了东南亚。我在那边待了两年，死的时候二十三岁。”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姐，你说巧不巧？我死的时候也在冬天。”
沈微闭上眼。
上一世她死在十八岁的冬至，被妹妹捅了三刀。妹妹拿着她的钱跑路，三年后死在异国他乡。她们姐妹俩，一个死在十八，一个死在二十三，中间隔了三年，却都是因为同一个人——沈棠自己。
“所以这一次，”沈棠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微面前，弯下腰，凑近她的耳朵，“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她的手搭上沈微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我会在你把我送去自首之前，先杀了你。”
**章
沈棠说完那句话就回房间了，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沈微一个人在厨房坐了很久。面坨了，汤凉了，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铅灰，老小区的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一声接一声，拖得又长又凄凉。
上一世沈棠杀她的时候，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对妹妹掏心掏肺，把能给的都给了，为什么妹妹下得去手？
现在她明白了。
因为太满了。
她对沈棠的好，像一杯倒满了的水，再倒一滴就会溢出来。而沈棠要的就是那一滴——当她发现姐姐不肯为她违法、不肯替她兜底的时候，那满溢出来的不是水，是恨。
“你对一个人太好，好到她觉得你的命都是她的。”沈微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桌沿缓了一会儿，她去敲沈棠的门。
“沈棠，我们谈谈。”
里面没声音。
“你现在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