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一天。
天阴了一整天，到傍晚时分，大雨倾盆而下。
雨打在屋瓦上噼里啪啦地响，檐下的雨帘密得像一堵水墙。
郭靖走之前说了一句“**那边可能有大动作，今晚我要在城墙上守一夜”，然后就带着人出了城。
杨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黄蓉当前位置：主院寝室。
情绪状态：烦躁（35%）、孤独（25%）、焦虑（20%）、动摇（15%）、其他（5%）。
孤独25%。
比前几天又涨了。
杨过没有端莲子羹。
他拿了一把油纸伞，走进了雨里。
走到主院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敲了敲门。
“谁？”黄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师父，是我。”
沉默了几秒。
门开了。
黄蓉站在门后，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
她的头发没有挽起来，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软了很多。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杨过，看到他半边衣服被雨打湿了。
“下这么大的雨你跑来干什么？”
“送伞。”
“什么？”
杨过把手里的油纸伞递给她。
“怕师父院里的伞不够用，送一把过来。”
黄蓉看着他，又看看那把伞，忽然有点想笑。
“杨过，我院里有六把伞。”
“哦。”杨过挠了挠头，“那就当我找个借口来看看师父。”
黄蓉的笑意在嘴角弯了弯又压了回去。
她侧身让了个位置。
“进来吧。别在外面淋了。”
杨过走进院子。
黄蓉的主院比他住的厢房宽敞得多。正屋里点着几盏灯，桌上摊着一些书信……应该是丐帮那边的情报。
“坐。”黄蓉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去倒了两杯热茶。
杨过坐下来，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暖手。
雨声在屋外哗哗地响，但屋里很安静。
两个人对坐着，各自捧着一杯茶。
“师父今天练了一天弹指神通吧？”杨过开口。
“没有。”黄蓉摇头，“今天在处理丐帮的事。”
“什么事？”
“你不用知道。”
杨过笑了笑，没再追问。
安静了一会儿，杨过又说：“师父，你有多久没有休息过了？”
黄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是说练功或者处理事务，”杨过满是关怀着，“我是说真正的休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坐着发呆。”
黄蓉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过以为她不打算回答。
“很久了。”她最终轻声说。
雨声更大了。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烛火晃了晃。
杨过站起来去关窗户。
关到一半时，一阵狂风猛地灌进来，将烛台吹倒了。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房间。
“师父，我来点灯吧。”杨过摸索着找火折子。
黑暗中，他的手碰到了黄蓉的手。
两个人都愣住了。
闪电在这时候劈过天际，照亮了整间屋子。
杨过看到了黄蓉的脸。
白光下，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大大地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那一瞬间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警惕。
是脆弱。
雷声滚过来。
黄蓉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怕打雷。
杨过记得书里好像提过，黄蓉小时候在桃花岛遭遇过一次雷暴，从那以后就对雷声有些发怵。
郭靖在的时候她不会表现出来，但郭靖不在的时候……
又一道闪电。
紧接着是炸裂一般的雷声，像是在头顶劈下来。
黄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东西。
杨过的胳膊。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指节微微颤抖着。
杨过感受到那只手的力度和颤抖。
他没有犹豫。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
“师父，没事。”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稳而温和，“只是打雷而已。”
黄蓉没有松手。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杨过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把黄蓉拉进了自己怀里。
黄蓉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下一秒，又一声炸雷响过，她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的脸埋在杨过的胸口。
杨过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孩子。
“没事的，师父。我在。”
黄蓉没有推开他。
她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那个心跳声很稳。
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安全的保证。
雷声渐渐远了。
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杨过低头看去，发现黄蓉的眼睛闭着，睫毛还微微颤动。
她没有睡着。
但她也没有推开他。
“师父。”杨过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黄蓉没有说话。
“但至少在今晚，我是真的担心你。”
黄蓉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抬头看着杨过。
两个人的脸很近。
近到杨过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的下巴上。
他没有吻她。
不是不想。
而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
黄蓉的手慢慢松开了他的衣襟。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向后退了一步。
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帮我点灯。”
杨过找到火折子，重新点燃了烛台。
橘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在烛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黄蓉已经走到了窗边，背对着他。
她的背影很直，但肩膀还在轻微地抖。
“回去吧。”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师父……”
“回去。”她重复了一遍。
杨过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极轻极轻的话：
“……谢谢。”
杨过站在门口，被雨淋了两秒。
然后他走进了雨里。
走了三步，他忽然笑了。
系统弹出提示：
亲密度变化：黄蓉 38→51。
情绪状态更新：动摇（35%）↑↑、信任（22%）↑、依赖（18%）↑。
里程碑达成：亲密度突破50！
奖励发放：体质强化×1。
附加提示：当亲密度突破50后，攻略对象将进入“摇摆期”……
她会主动寻找与宿主独处的理由，但同时也会加倍抗拒自己的感情，请宿主把握尺度。
摇摆期。
杨过站在雨中，看着系统面板。
亲密度五十分了。
从穿越到这里的五分到现在的五十一分，黄蓉在他心里的城墙已经裂开了一半。
而且是她自己裂开的。
他只是在裂缝处浇了水。
回到房间，杨过换了干衣服，坐在床上。
体质强化的效果正在生效……四肢百骸传来细微的温热感，像是泡在热水里。
但他心里想的不是武功。
他在想黄蓉靠在他怀里的那几分钟。
她身上的兰花香。
她闭着眼睛时颤动的睫毛。
她说“谢谢”时的声音。
杨过闭上眼睛。
“我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他低声嘟囔。
窗外，雨还在下。
他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主院的灯亮了一整夜。
黄蓉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一夜没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