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个医生。
治小孩的。
但是我发现，小孩身上的病大多不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而是他们的父母。
一个小孩子。
只敢支支吾吾，连实话都不敢跟我这个医生说。
**妈还在一边阴阳怪气。
“供你吃，供你穿，还供出毛病了？”
小孩子能习惯。
我习惯不了。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在你手底下过得战战兢兢，你很得意是吗？”
小孩子的病，我会治。
大人的病，我来治！
1
我是个医生，准确的来说是个中医。
诊室的门被推开时，我正往紫砂壶里续第三泡凤凰单丛。
那女人踩着铆钉靴进来的，鞋跟把瓷砖磕得梆梆响。
她身后跟着个男孩，大概七八岁，校服领子翻卷着，书包带子一截长一截短。
男孩进门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女人反手一拽“磨蹭什么？等会儿号子过号了又得重排！”
我搁下茶杯，目光掠过男孩青灰的眼底。
舌苔在口腔里缩成薄薄一层白，这是长期熬夜加焦虑的体征。
不过职业习惯让我先开口问诊：“孩子哪里不舒服？”
“成天喊头疼！”女人把挂号单拍在桌上，指甲上的水钻刮过台面，“昨天数学考了78分，回来就说太阳穴突突跳。我看他就是装的，一让写作业就这疼那*。”
男孩的肩膀缩得更紧了。
他始终没抬头，盯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鞋带系着死结。
我示意男孩坐过来：“来，叔叔把个脉。”
他刚要挪步，女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问你话呢！聋啦？”转向我时又换了笑脸，“大夫您别介意，这孩子打小闷葫芦，随**。”
脉枕上落下一只细瘦的手腕。
三指搭上去的瞬间，我眉头微跳——弦脉，细而紧，像绷到极限的琴弦。
心脉处更有涩滞感，这在七八岁的孩子身上极为罕见。
“最近睡眠怎么样？”我边记录边问。
“他？”女人抢白，“十点**能翻到十一点，早上六点半叫都叫不醒。上个月给他报了奥数班和编程课，回来还要练两小时钢琴——”
男孩突然咳嗽了一声。
“你看你看！”女人立刻抓住把柄，“我说什么来着？一提到学习就装病！供你吃供你穿，还供出毛病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