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温火空等------------------------------------------。,复式公寓里暖灯长明,一室安静温柔。,也是苏予安住了整整三年的地方。,没有公开,他像一个隐形的、见不得光的住户,安安静静守着这间空荡荡的房子,守着他无人知晓的爱恋。,黑发柔软垂在额前,肤色冷白,眉眼干净温顺。,砂锅里炖了一下午的养胃排骨汤已经彻底焖好,热气袅袅,暖意融融。,应酬熬夜必定难受。,这是苏予安刻进习惯里的事。,只是爱得内敛、爱得执拗,习惯性把这个人的所有喜好和软肋,都放在心尖上记着。。。应酬少喝点酒,我炖了汤,早点回来,我等你。,石沉大海。,没有已读,甚至连一个敷衍的表情包都没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落寞,却早已习惯。。
对所有人温和得体,唯独对他,肆意敷衍,漫不经心。
他等了很久,直到夜色越来越深,屋内的暖意渐渐散去,砂锅里的汤温了又凉,凉了又反复小火加热。
夜里十一点。
手机终于弹出一条冷冰冰的短信,来自陆时衍。
在烬阁,不用等,也别过来。
短短十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苏予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轻轻抿了抿唇。
他知道烬阁是什么地方。
是陆时衍和那群发小常年聚首的私人会所,是属于京城最顶级纨绔的圈子。
陆时衍从来不带他去。
他的温柔、他的安分、他的普通顺遂,在那群张扬桀骜、天之骄子的眼里,太过平淡,上不得台面。
苏予安没有再发消息追问,也没有吵闹纠缠。
只是默默关掉火,把温热的汤细心装进保温桶,盖好盖子。
他只是想让他回来能喝口热的,仅此而已。
不是讨好,只是舍不得他难受。
拿起钥匙出门,晚风微凉,吹得人眼底清清冷冷。
另一边,烬阁顶级包厢。
烟雾散漫,酒气慵懒。
陆时衍靠在沙发正中,姿态矜贵张扬,眉眼覆着一层漫不经心的薄凉。他刚刚结束一场商业酒局,此刻卸了所有体面客套,只剩骨子里的傲慢随性。
身侧斜倚着傅斯野,陆家旁系堂少爷,性子野戾,懒懒散散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低笑开口:“哥,刚才谁的消息?看你扫了一眼就皱脸。”
“没什么。”陆时衍淡淡回了一句,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语气轻淡无谓,“家里的。”
不用点名,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傅斯野嗤笑一声:“又是苏予安?也就他能任劳任怨守着你。”
他语气没恶意,只是纯粹看热闹,带着圈层子弟惯有的居高临下。
角落的沈倦抬了抬眼。
少年清瘦冷淡,黑眸沉沉,看似游离在外,实则将所有对话尽收眼底。他年纪最小,心思最深,也是五人里唯一看得清——苏予安的温柔从不是廉价讨好,是实打实的深情,只是被陆时衍肆意浪费。
吧台边的江叙晃着酒杯,**眉眼带着戏谑:“说真的,时衍,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苏予安。换个人这么熬你,早闹得翻天覆地了。”
“也就他脾气软,能受得住你的冷脸。”
宋砚辞端坐一旁,闻言轻轻蹙眉,语气克制:“别总拿他打趣。”
话是劝解,却也只是点到为止。
他们都是旁观者。
看着苏予安数年如一日的安静守候,看着陆时衍理所当然的接受、毫不在意的辜负。
陆时衍闻言,指尖摩挲着烟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轻蔑的笑意:“软有什么用?”
“太过安分,太过温顺,没脾气、没棱角。”
“没意思。”
轻飘飘三个字,碾碎了数年陪伴。
傅斯野正要接话,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苏予安站在门口。
他没有主动往前凑,也没有卑微低头,只是安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形清瘦,眉眼温和,手里提着一个米色保温桶。
屋内喧嚣一瞬微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落在这个永远安安静静、永远在等陆时衍的人身上。
苏予安视线越过众人,精准落在沙发中央的男人身上,声音清浅温和,不卑不亢:“时衍,我给你带了汤。”
他语气很平,没有委屈,没有乞求,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可落在陆时衍耳里,却只剩不顺眼。
他皱紧眉,语气骤然变冷:“我不是让你别过来?”
“这么听不懂话?”
锐利的语气直直砸过来,不带半点情面。
苏予安指尖微紧,保温桶的提手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他垂了垂眼,轻声解释:“你胃会疼,喝完再玩也不耽误。”
就是这句温柔又包容的话,彻底惹恼了陆时衍。
他最烦苏予安这样。
永远懂事,永远体贴,永远一副不计较、不会怨他的样子。
让他显得格外混账。
陆时衍抬眼,目光冷硬扫过他苍白安静的脸,语气刻薄得不留余地:“苏予安,你能不能别这么黏人?”
“我跟兄弟聚聚,你非要跟过来扫兴致?”
包厢里彻底安静。
傅斯野收起了笑意,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江叙敛了戏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宋砚辞微微偏头,不忍再看。
只有沈倦依旧沉默,黑眸沉沉地看着苏予安骤然失色的脸,像是看见了一场早有预兆的落幕。
苏予安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闷得发涩。
窗外的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高中秋夜。
那时候的陆时衍,根本不是现在这个冷漠傲慢的样子。
也是这样微凉的秋天,也是夜里晚风**。
十七岁的陆时衍打球崴了脚,疼得脸色发白,硬撑着不肯吭声,一群兄弟围着闹,没人当真放在心上。
只有苏予安,默默蹲下来,背着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一步步走回宿舍。
那时候的陆时衍会闷声跟他说话,会难得软下语气:“苏予安,你怎么这么乖。”
那时候的陆时衍胃就不好,熬夜刷题、打球不吃饭,次次都是苏予安给他备热牛奶、温粥、养胃的汤。
少年大汗淋漓,一身朝气,会别扭地别过脸,耳根微红,低声跟他道谢:“麻烦你了,下次我请你。”
那时候的陆时衍,会护着他。
班里有人嘲笑他性格软、不爱说话、太文静,是“老好人窝囊相”。
是陆时衍当场摔了笔,冷着眼怼回去:“我护着的人,轮得到你们说?”
那时候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的。
那时候的温柔是双向的。
苏予安那时候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
他以为他的温顺是优点,是陆时衍独独喜欢的安稳。
可原来人会变。
长大了,站得更高了,见的人更多了。
曾经独一份的偏爱,早就被陆时衍丢在了滚烫的名利和骄傲里。
曾经护着他的人,如今最擅长亲手践踏他的真心。
回忆结束,拉回现实
短短几秒的回想,足够让苏予安眼底温度彻底散尽。
他抬眼,静静看着眼前矜贵冷漠的男人。
年少的温柔是真的。
现在的冷漠也是真的。
苏予安声音轻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有想扫你兴致。”
“我只是不想你难受。”
陆时衍看着他这副隐忍安静的样子,心底的烦躁更盛。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苏予安永远这么包容,永远这么清醒懂事。
衬得他愈发**、愈发不知好歹。
“拿走。”陆时衍别开眼,语气冷得像冰,“我不喝。”
“以后也不用多事。”
一句话,彻底堵死所有退路。
多年居家守候,无数个熬夜炖汤的夜晚,年少至今整整七年的偏爱。
统统被他一句——多事。
苏予安白着脸,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闹,也没有争辩。
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没有再看包厢里任何人一眼,提着还温热的保温桶,一步步走出金碧辉煌的包厢。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与冷漠。
也隔绝了他最后一点温热的念想。
走廊灯火明亮,映得他身影单薄又孤直。
里面传来几人低声说笑的声音,仿佛刚才那场刺骨的冷待,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陆时衍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离开的背影。
傅斯野沉默半晌,低声道:“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江叙轻叹:“真狠,刚才那眼神,我都看着冷。”
宋砚辞淡淡开口:“你迟早后悔。”
陆时衍指尖捏着酒杯,杯壁冰凉,他垂着眼,掩去心底一闪而过的莫名烦躁,嗤声一笑,语气傲慢又笃定:
“后悔什么?”
“他离不开我。”
门外。
苏予安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保温桶里的汤依旧温热。
可他的心,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轻声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陆时衍。
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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