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人皆知靖武安**沈清辞平定北狄,万古流芳。
无人知晓雁门关那场大雪,她亲手埋葬了她的爱人。
1
大靖三十四年,春,兰亭。
桃花落在我手背上的时候,我正低头看棋。
长平困龙摆在后坡老桃树下的青石棋盘上,白子大龙被围困在中腹,东南角劫争处空着一枚子的位置。
我正抬手去够白子棋罐,一枚黑子忽然从天而降,啪地落在东南角劫争点上。
“此处当断则断,不可恋战。”
那声音清洌洌的,像是淬过初春最后一层薄冰。
我抬头,桃花纷纷正落在他玄青色的衣襟上,又顺着一丝不苟的衣料纹路滑下去。
他逆光站着,檐角的日头从他背后漫过来,在周身勾了一圈淡金色的轮廓,看不清眉眼,只看见一截线条清瘦的下颌。
他手里还夹着第二枚黑子,指节泛白,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再落下去。
“阁下觉得,”
我让出半边石凳,侧过身将棋盘指给他看,
“白子这条大龙便弃了?”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动作极轻,像一只试探**温凉的鹤。
他抬眼来看我,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仿佛有暗河奔涌。
他看了我足有三次呼吸那么久,久到一片桃花落在他眉梢上,他也没有拂。
“子非鱼。”他说。
我笑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那天我们下了三局。
第一局我执白他执黑,中盘绞杀时他退让三路,我胜;
第二局换先,他执白我执黑,他在同一位置反手封死活路,他胜;
第三局我执黑他执白,下到第七十三手时落了雨。
雨丝细密绵长,沾在桃瓣上将花瓣坠得沉甸甸地往下落。
我下意识伸手去护棋盘,他也同时伸了手,两个人的指尖在棋盘上方陡然相撞。
他凉,我也凉,可那一点相触的地方骤然烧起来,顺着指骨掌根腕脉一路窜上去,烫得我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我们都飞快地收回了手,可那一刹那他用力了,他指尖蜷了蜷,指腹压在我指节上多留了半个眨眼的工夫。
“雨大了。”
他站起来退后半步。
声音还是淡的,可他耳尖那一抹薄红没能逃过我的眼,红得像桃花最深处那一点花心。
他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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