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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钟在走。
他直起身来看我,眉头微微皱着。
“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还算稳。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就好。”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没有。你想多了。”
他说完,手重新扣住我的腰。
嘴唇贴上我的耳垂,呼吸灼热。
“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如果是三天前。
我可能会觉得自己确实想多了,会把这个夜晚交还给他。
但此刻我满脑子都是那束花。
同一束花。
两个人收到。
他每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先订一束给我。
然后再拿一束一模一样的,送到另一个女人手里?
“你先去睡吧。”
我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今天不太想。”
他坐在沙发上,衣领微微敞开。
表情隐在客厅昏暗的灯光里,看不清。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很久没有动静。
我靠着门坐下来,拿起手机。
点开那个纯黑头像的私信对话框。
还是没有回复。
依旧沉默。
一觉醒来,床头柜上多了一束红玫瑰。
和昨天那束,一模一样。
我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
里面温着他做的三明治,旁边还配了一小碟草莓。
他连草莓的蒂都切掉了。
我站在微波炉前,盯着那碟草莓看了很久。
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有给我切过草莓蒂。
以前我提过一次,说吃草莓还要摘蒂好麻烦。
他当时头也没抬,说那你就别吃了。
就这么个人。
现在连草莓蒂都替我切好了。
我拿起手机,给顾司野发了一条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吗?”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的消息才回过来。
“今天有点忙,可能走不开,改天陪你,好不好?”
我盯着那个“好不好”看了很久。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说话。
他的句式通常是“今天不行改天再说”。
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什么时候学会用问句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十二点整,外卖到了。
是我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的套餐,鳗鱼饭配味噌汤。
连芥末的份量都备注得清清楚楚。
我打开外卖袋,里面还多了一份芒果布丁。
是我每次去那家店必点的甜品。
我把外卖盒一样一样摆出来,拍了张照片,发给顾司野。
“收到了,谢谢。”
这次他回得很快。
“喜欢就好。晚上我早点回来。”
我没有拆开,而是拿起车钥匙。
从家到顾司野的公司,开车二十分钟。
我把车停在公司对面的路边。
空调吹出来的风是冷的,可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等了大约十五分钟。
大厦的旋转门转了一圈。
顾司野先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头发打理得很好,整个人看起来清隽利落。
他的状态很好,比在家里还要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然后我看见了姜年年。
她走到顾司野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次。
顾司野没有躲开。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的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发顶。
姜年年仰着脸看他,在说什么。
顾司野听完,嘴角弯了一下,是一个很轻的笑。
那种笑容我见过。
很多年前,他看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们在路边站了大概两分钟。
姜年年一直挽着他的胳膊,偶尔晃一晃,像撒娇。
然后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顾司野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姜年年坐进去之前,回过头抱着他亲了一口。
顾司野站在那里,目送车子驶离,才转身往回走。
我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指甲嵌进掌心,钝钝地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浮起来。
很奇怪,明明已经看到了,明明从昨天就开始做心理准备。
可当那一幕真正落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了。
不是疼。
是一种从胸腔里往下坠的失重感。
像一脚踩空,跌进没有底的深渊。
我重新抬头,看着顾司野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
那扇旋转门转了一圈,又一圈。
归于平静。
我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动。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那个纯黑头像的私信。
终于回了。
只有一行字。
“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