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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纵拖着伤腿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齐悦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老公你去哪了？打你十几个电话都不接，我弟眼见没有消息急得——」
「你抑郁症是不是真的？」
齐悦一愣住，随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老公，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嘛？」
「当然是真的啊，谁会拿这个开玩笑!」
周纵深深看了她一眼，「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
他把那一沓资料全都砸在她脸上。
「我真的以为你是因为阿蕴才有抑郁症，我以为阿蕴欠你一条命我才这样弥补你!」
「可现在告诉我全是假的!」
齐悦满脸慌乱，眼泪砸下来。
「我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啊！」
「我要不这样骗你，你根本不会陪我啊！」
「我是因为太爱你才这样做的!」
「……」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昭昭**眼睛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看上去刚醒，额角的纱布还贴着，头发乱蓬蓬的。
「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
齐悦立刻抹掉眼泪，扑过去把孩子搂进怀里。
「昭昭乖，妈妈和爸爸没事，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你快回去睡觉——」
「妈妈，」
昭昭忽然转过头，仰起一张无辜的小脸，声音脆生生的，「你让我和爸爸说我头上的伤是那个阿姨撞的，我说了。你答应给我的糖呢？」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周纵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头，视线落在那对母子身上，瞳孔一点点收紧。
「……什么话？」
昭昭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却还是老实回答。
「那个阿姨想抢妈**手镯，妈妈让我自己撞到桌子角上，然后哭，然后说阿姨推的我。」
「妈妈说了，我好好演完，就给我买一整盒巧克力糖。」
齐悦的脸瞬间惨白。
她僵在原地，怀里的孩子还在仰头等她的回答。
「昭昭，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
昭昭急了，挣开她的怀抱跑到茶几旁边，踮起脚去够上面的果盘。
「妈妈你看，我写下来了!我怕记不住，你说了三遍要我背下来的！」
一张揉皱的纸巾被捧到周纵面前。
周纵低头看了很久。
那张纸上的字迹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
就因为这样一个伎俩，他把阿蕴的尊严践踏到尘埃。
齐悦浑身瑟缩，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她没有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我是让你去道歉啊。」
齐悦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死了？」周纵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你差点害死了她!」
「那还不是因为你！」
齐悦崩溃大哭，指甲掐进他的手臂。
「你嘴上说爱我想着我，可这三年你有几天是真正在我这的？你天天看她那个机器人的监控！你手机里存的全是她！昭昭生病你也在看监控！我算什么？我替你生了儿子我算什么!」
下一秒，急促的铃声打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