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时间转眼过了三年。
那年冬天南方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封了整座城市。
有人敲响老宅的门,清寒裹着破棉被爬起来拉开门。
门外是医学院的人。
三年了,大体老师的教学使命结束,遗体到了处理阶段。
清寒死灰般的眼里有了亮光,颤抖着伸出满是血口子的手去接。
哪怕只是一点灰,她也有个地方磕头。
工作人员手里没拿骨灰盒,只是递去一张**感谢状。
“谢女士**。”工作人员语气生硬。
“谢先生签署了环保撒海协议,遗体已在东海进行海葬处理。”
“我们代表学院将荣誉证明交还给您,谢先生是伟大的人。再见。”
说完,工作人员转身走进风雪中。
她捧着那张纸,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彻底明白了我的心有多狠。
我不要她的钱也不要墓地,甚至没留骨灰给她祭奠。
我断了她最后的念想,把她变成只能活在悔恨里的游魂。
清寒关上门走回床边,将感谢状夹在第二十本日记最后一页。
然后抱着所有日记蜷缩在床角。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清寒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发出微弱的声音:
“爸,外面好冷啊。”
“我还要在这个地狱里熬多久,才能去见你?”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我在屋顶看着那张感谢状,心底最后的一丝执念散了。
我不恨她了,三年的折磨已经还清了那条命。
但我也永远不会原谅她。
那个为了女儿愿意卖命的蠢货父亲,死在三年前那个冬夜里。
我可笑的一生终于落幕了。
我的灵魂化作微光穿透积雪飞向夜空,再没回头看一眼。
留下的谢清寒将被永远锁在这座牢笼里。
她会熬过漫长无法解脱的余生,直到生命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