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宋知意再一次来找我，是在一个周五晚上。
那天我和叶锦宁刚谈完合作，从餐厅出来，就看见她站在路边。
风很大，她没打伞，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看见我和叶锦宁一起出来，她眼底那点光一下就暗了。
“承安，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叶锦宁侧头看我。
我点了下头。
“你先去车里等我。”
等叶锦宁走远后，宋知意才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
“这是我查到的东西。”
我没接。
她手指收紧，声音发哑。
“那一晚，不是意外。是程砚设计我的。还有上次在他家，乐乐也是故意摔倒，赖到你头上。”
“我都查清了。”
“承安，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我安静地听完，终于接过了那份文件。
里面有监控截图，有录音转写，还有程砚和人联系的聊天记录。
证据很全。
足够证明他蓄谋已久。
也足够证明，当初那个站在他们面前被冤枉的人，真的是我。
可我看完，心里却很平静。
我把文件合上，还给她。
“所以呢？”
宋知意愣了一下。
“什么？”
“你查清这些，是想证明什么？”我看着她，“证明你也是受害者？证明你不是故意背叛我？还是证明只要真相出来了，我就该原谅你？”
她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我笑了一下。
“可你就是那么不堪。”
“程砚设计你，是他恶毒。可你跟他上了床，是真的。你和他有了孩子，是真的。你瞒了我几年，是真的。”
“我出事那天，你没接电话，也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那天在他家，你明明看见我站在那里，你还是选择先护着他们父子。”
“这些，不会因为你现在查到了真相，就消失。”
宋知意眼圈一下红了。
她低声说：
“承安，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可我真的后悔了。”
“我已经和程砚断了，也不会再管那个孩子。”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宋知意，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我不要你了，不是因为误会没解开。”
“是因为你这个人，我已经不想要了。”
她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这时，叶锦宁从车里下来，走到我身边，把外套轻轻披到我肩上。
“外面风大。”
宋知意盯着她的动作，声音一下紧绷起来。
“你们在一起了？”
我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承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声音发颤，“你说过，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
我抬头看着她。
“是啊。”
“是你先不爱我的。”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没再看她，转身上了叶锦宁的车。
后视镜里，宋知意还站在原地。
像个终于失去一切的人。
那天晚上，我爸妈又来找我了。
这一次，他们不是来劝我回家。
是来道歉。
我妈一进门就哭着拉住我。
“承安，是妈错了。妈以前糊涂，信错了人，也伤了你。”
“**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自责，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爸站在后面，头一次红了眼。
“是爸对不起你。”
“爸不该让你忍，不该拿你的伤口去成全别人。”
如果是从前，听见他们这么说，我一定会忍不住红眼。
可现在，我只是轻轻把手抽了出来。
“我接受你们知道错了。”
“但我不会再回去了。”
我妈一下愣住了。
“承安……”
“有些事，不是道歉了就能过去。”我看着她，声音很轻，“你们在我最需要站在我这边的时候，亲手把我推开了。”
“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我没有再留他们。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轻。
像终于把那些压在我身上的人和事，都一点点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