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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别墅的门锁响了。

陆瑾沉回来了,他将门外的另一个女人一起带进了我们的家。

林夏身右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眼眶红肿。

听到动静,陆瑾沉抬起头。

他松开虚扶着林夏后背的手,大步朝我走来。

“黎黎,怎么起这么早?”

他习惯性地想将我拥入怀里。

我闻到了他身上刺鼻的医院消毒水味。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陆瑾沉的手落了空,他微微一怔。

“还在生我的气?”

他声音放得很轻,“昨晚公司确实出了大乱子,我忙了一夜。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夏夏出了点意外,就顺路带她过来包扎一下。”

“顺路?”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起不了一丝波澜。

“她住的出租屋和我们家,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陆瑾沉,你顺的是哪条路?”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师傅,您别怪瑾沉哥......”

林夏从他身后怯生生地走了出来,未语泪先流。

“是我昨晚切水果不小心割伤了手。我一个人害怕,不知道该打给谁,才麻烦了瑾沉哥。您要骂就骂我吧,别为了我和瑾沉哥吵架。”

她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陆瑾沉的西装外套上。

陆瑾沉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他转过身,将那件宽大的西装在林夏肩膀上拢了拢:“夏夏,医生说了你手腕的神经受不得刺激,别哭了。是我自愿去医院陪你的,不关你的事。”

安抚完林夏,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责备。

“黎黎,你以前不是这么咄咄逼人的。夏夏的手受了伤,她是靠画画吃饭的,万一留了后遗症怎么办?”

他上前一步,重新握住我的手:

“黎黎,夏夏当年是为了救我才落下的病根,这份恩情我们得认。你身为长辈,又是京圈赫赫有名的画家,肚量大一点,别跟一个受伤的小姑娘计较,好不好?”

他总是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诛心的话。

他轻飘飘地把林夏的恩情绑在我的身上。

逼着我咽下所有委屈,去接纳这个登堂入室的女人。

“好。”

我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陆瑾沉紧绷的神色瞬间松懈下来,眼底重新浮现出宠溺:

“我就知道,我的黎黎最懂事了。我去做早餐,你去客厅坐一会儿。”

他转身走进厨房。

没过多久,他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出来。

一杯放在我面前,另一杯,他亲手递到了林夏手里。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林夏手里的那个杯子上。

那是一个手工捏制的陶瓷马克杯,上面画着一只丑萌的小猫。

那是三年前我们去景德镇旅游时,陆瑾沉挽起袖子,在高温窑炉前守了几个小时才烧出来的。

他当时亲吻着我的额头,信誓旦旦地说:

“沈黎,这是我亲手做的孤品。这个杯子,这辈子只能用来盛给你喝的水,就像我的人,只能装下你一个。”

可现在,那个承载着他誓言的杯子,正稳稳地端在林夏的手里。

“发什么呆?”

陆瑾沉坐到我身边,笑得温文尔雅,“牛奶要趁热喝。”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为什么用那个杯子?”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陆瑾沉愣了一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反应过来。

但他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架子上的玻璃杯太滑了,夏夏手使不上力。这个陶瓷杯有把手,安全一点。一个杯子而已,明天我让助理去专柜给你挑一套更好看的陶瓷杯,嗯?”

一个杯子而已。

“把它放下。”

林夏瑟缩了一下,慌乱地想要站起来:

“对、对不起师傅,我不知道这是您的杯子,我马上洗干净......”

“沈黎!”

陆瑾沉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他一把按住林夏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

“夏夏是个病人!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林夏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碎裂声在寂静的餐厅里炸开。

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皮肤肉眼可见地红肿起了一**。

我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捂。

可下一秒,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因为陆瑾沉没有看我。

在杯子碎裂的那个瞬间,他猛地一把将林夏扯进怀里,双手紧紧抓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腕。

“夏夏!有没有烫到?手腕疼不疼?纱布有没有湿?”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瑾沉哥,我没事......但是师傅......”

林夏靠在他怀里,哭着指向我。

陆瑾沉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头。

他看着我满脚的鲜血和水泡,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

“黎黎......”

他慌乱地松开林夏,想要朝我走来。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被烫伤了,我马上去拿医药箱......”

“别碰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脚边那块画着小猫的碎片,也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陆瑾沉。”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很轻,却字字见血。

“杯子脏了,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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