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说:“推销。”
她盯着我:“推销会带亲子鉴定?”
我闭了闭眼。
完了。
三十六岁的脑子,也没能在她面前撒出一个像样的谎。
“一个不重要的人。”我低声说,“我会处理。”
“不重要的人,你这么紧张?”
“南栀。”
我喊她的名字。
她怔了一下。
年轻的我很少这样叫她。那时候我大多喊她“老婆栀栀许大小姐”,死皮赖脸,没皮没脸。只有上一世最后半年,我才开始克制地叫她全名。
许南栀大概也听出了陌生。
她脸上的不满一点点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狐疑:“陆怀砚,你不对劲。”
我垂眸,怕她看见我眼底藏不住的东西。
她向前一步,指尖勾住我睡衣领口,轻轻一拽。
“新婚第三天,丈夫一早躲着老婆,接电话还撒谎。”她笑得很甜,声音却凉,“你外面有人了?”
我几乎被她气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亲我?”
这个问题比秦蔓更难。
我沉默太久。
许南栀眼圈慢慢红了。
她是个骄傲的人,上一世从不肯在人前示弱。可新婚时的她还没学会把所有委屈藏起来,眼睛一红,我的防线就碎得不成样子。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挣了一下:“别碰我。”
我抱得更紧,额头抵在她发顶:“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吓到你了。”
“还有呢?”
“不该撒谎。”
“还有呢?”
我低头,吻了吻她额角。
许南栀的呼吸一顿。
我声音哑得厉害:“还有,我很想你。”
她身体微僵,像是听不明白我这句毫无来由的话。
我却已经不敢再说。
再说下去,我会告诉她,十年后我摸着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到天亮。
我会告诉她,我最后看见的光,不是太阳,是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许南栀推开我,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陆怀砚。”
“嗯。”
“你最好没有事瞒我。”
我没答。
她冷笑:“不说话就是有。”
我认命地去厨房做早餐。
鸡蛋煎糊了两个,粥放多了水,咖啡机差点被我按坏。上一世最后几年,家里早就没有这样的早晨。我一个人住在医院附近的公寓,习惯摸黑吃药,习惯把杯子摆在固定位置,习惯在看不见之后假装一切都还体面。
许南栀坐在餐桌旁,看我手忙脚乱,眉心越皱越紧。
“陆怀砚。”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端粥的手一颤。
她说:“以前你会先给我挤牙膏,会把煎蛋切掉焦边,会在猫碗里放粮,还会在出门前亲我三次。”
她停顿一下,语气变轻:“今天你全忘了。”
我转头看向阳台。
我们的猫栗子正蹲在猫爬架上,歪着脑袋看我。
上一世,就是因为它。
许南栀失去了孩子。
我的指尖冷下去。
许南栀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你干嘛这样看栗子?”
我收回目光,尽量平静地说:“没什么。以后它不出门,也不让陌生人碰。”
她更加确定我有病。
早餐吃到一半,许南栀忽然拿起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
我问:“做什么?”
“发给唐一宁。”
“发我做什么?”
“问她新婚丈夫突然变得冷漠、神经、撒谎、还像丢了魂,是不是**前兆。”
我头疼:“南栀。”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
唐一宁回复得很快。
你摸摸他腰子还在不在。
第二条紧跟着来。
也可能被你折腾虚了。
第三条。
让他今晚交作业,交不上再审。
许南栀看完,慢悠悠抬眼。
我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她把勺子放下,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笑得像一把藏在绸缎里的刀。
“陆先生,今晚早点回家。”
“我要验货。”
第二章
下午两点,我在星河咖啡见到了秦蔓。
她保养得很好,四十多岁,看起来像三十出头。香水味很淡,珍珠耳钉,米白大衣,举手投足都是养尊处优的从容。
上一世,我第一次见她时,差点失态。
她说她找了我很多年,说当年把我送去福利院是逼不得已,说她这些年每次想起我都睡不着。
那时的我信了。
因为我是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