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在这家七年,给你们带孩子,做饭,洗衣服。你今天数鸡蛋?”
“七年怎么了?”林薇把鸡蛋放回去,“又不是白住。你儿子给你生活费了。”
“那我走。”
“又来了。”林薇把油桶盖拧紧,“别老拿走不走吓人。你要真有地方去,昨晚就走了。”
许嘉年在门口穿鞋:“薇薇,快点,上班迟到了。”
林薇对着镜子补口红,临走前还丢下一句:“妈,中午别做***了,油用得太快。给乐乐煮面就行。”
门关上后,乐乐**眼睛出来:“奶奶,我想吃鸡蛋羹。”
我看着冰箱上那张写着数量的纸,沉默片刻,还是给他蒸了一碗。
送完乐乐回来,楼道里站着两个穿工装的人。
“许先生家装摄像头,是这里吧?”
我怔住:“摄像头?”
工人看了订单:“客厅、厨房、阳台、儿童房、储物间,一共十二个点位。”
我说:“储物间也装?”
“订单写了。”工人抬头看我,“阿姨,您让一下。”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在我睡觉的储物间墙角、柜顶、门口各装一个小黑球。
那张窄床再也不像床,像摆在别人眼皮底下的一块板。
下午接乐乐放学时,许嘉年给我发消息:“晚上薇薇爸妈来,你多买点海鲜。她爸爱吃蟹,别买死的,丢人。”
我回:“钱不够。”
很快,他转了五百。
紧跟着一句:“薇薇说得没错,你真是小气。办桌像样点,别让我在岳父母面前抬不起头。”
我收了钱,把那句话删掉。
菜市场里人挤人。我一手牵着乐乐,一手提着蟹和虾。卖鱼的说鲈鱼新鲜,我跟他磨价,乐乐忽然挣开我的手。
“乐乐!”
他追着一个气球往马路边跑。
我扔下袋子冲过去,车喇叭声刺得耳朵疼。我扑过去抱住乐乐,整个人摔在路牙边,胳膊和膝盖都蹭出血。
司机伸出头骂:“不要命了?看孩子能不能看好?”
我抱着乐乐连声道歉。
乐乐吓哭了:“奶奶,我错了。”
我把他扶起来,捡起散了一地的菜。虾有几只跳进污水里,蟹盒裂开,绳子松了。我没舍得扔,擦干净又装回袋子。
我一瘸一拐回家,先给乐乐洗脸,再处理海鲜。伤口沾到盐水,疼得我差点把刀掉进水池。
晚上六点半,林薇父母到了。
林母一进门就捂鼻子:“怎么一股鱼腥味?亲家母,你做海鲜前不处理干净吗?”
林父坐到主位,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老人家做事就是粗。”
林薇换了拖鞋,瞥见我膝盖上的血痕:“妈,你别把血弄厨房地上啊,怪恶心的。”
许嘉年皱眉:“你怎么又受伤了?”
乐乐急忙说:“奶奶救我才摔的。”
林薇脸色一变:“乐乐,你别乱说。奶奶牵不好你,还好意思让你替她说话?”
我把蒸好的蟹端上桌。
林母夹了一只最大的,撇嘴:“蟹黄这么少,挑东西也不会挑。我们薇薇命苦,嫁过来还要吃这种。”
林父喝了口汤:“咸了。”
林薇把筷子一放:“妈,今天这桌花了五百吧?你不会买菜时自己扣了点吧?”
我忍住火:“收据在袋子里。”
“收据也能作假啊。”林薇笑了笑,“你们老年人门道多。”
许嘉年敲了敲桌子:“妈,道个歉就算了。大家吃饭呢,别闹得难看。”
我看着他:“我道什么歉?”
“你买菜没买好,害薇薇爸妈吃得不开心。再说乐乐差点跑到马路上,你也有责任。”
乐乐小声哭:“爸爸,是我自己跑的。”
林母立刻说:“孩子懂什么?大人看不住就是大人的错。”
林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嘉年,**这个年纪带孩子不稳当了。要我说,还是请个年轻保姆。至于老人,找个养老床位,也省得天天在家里吵。”
我握着汤勺站在桌边,手背上全是烫红的印子。
许嘉年没有反驳。
林薇轻轻笑了:“爸,你别这么说,妈听了又要说我们赶她走。”
我把汤勺放下。
“你们不用赶,我自己走。”
林薇抬眼:“那你现在走啊。”
屋里忽然安静。
许嘉年烦躁地说:“妈,你差不多得了。今天薇薇爸妈在,你非要闹?”
“我不闹。”我转身进储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