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的这四个月里,我亲手喂给程洛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我特意准备的饵。
宁和集团。
就是那个饵里最大的那块肉。
我告诉程洛,晨光内部估值宁和在三十亿。
实际的估值,我做的是十九亿。
沈朗今天开出的高价,是基于我给的三十亿估值区间推算出来的。
他多出来的那12%,是建立在一个彻底错误的数字之上的。
下午我去宁和,会让他们看清楚,谁的报价更合理,谁在扰乱市场。
这场棋,四个月前就走完了。
今天只是收子。
**章
我和宁和集团的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
宁和的CFO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赵,做事干脆,不喜欢绕弯子。
她把恒远的意向函推到我面前。
“顾总,你看,人家开的价比你们高。”
“高在哪里?”我问。
“估值基准高,给的溢价也高。”
我把我们的尽调报告翻到第七页,推过去。
“赵总,宁和去年Q3的自由现金流,是多少?”
她停了一下。
“……两点三亿。”
“那以三十亿估值来算,市盈率大概是多少?”
赵总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沈朗这个数字,是在透支你们未来三年的增长预期,全部折现进来的结果。”我把报告推回去,“如果你们接受他的估值,就要对赌三年后营收翻两倍。”
“我给你的数字是十九亿,不好看,但是合理的。而且我不需要对赌条款。”
赵总拿起那份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顾总,你的意思是,恒远这个价格……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我说,“是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的。”
我没有多解释。
这一句话已经足够。
赵总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给我两天时间,我们再评估一下。”
从宁和出来,方铭在车里等我。
“谈得怎么样?”
“两天之内有结论。”我拿起手机,发现程洛给我发了六条消息。
我没有点开。
“程洛那边在找你。”方铭说,像是看到了我的动作。
“我知道。”
“要不要……”
“不用。”
方铭不再说话。
车子汇入下班的车流里。
我盯着窗外,把程洛的六条消息彻底忘掉。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宁和那边没有消息。
恒远那边倒是先动了。
沈朗打来了一个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接了。
“顾总,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松弛,像一个胜券在握的人。
“沈总,有事?”
“宁和集团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他笑了一声,“我觉得咱们两家没必要在一个项目上死磕。这样,我让一步,你也让一步,行不行?”
“让什么步?”
“你退出宁和,我把泰合*轮里的跟投份额给你让出来一个点,怎么样?”
我停顿了一秒。
“沈总,泰合的跟投份额,你能让出来一个点?”
“能。”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笃定。
“那要恭喜沈总手头宽裕。”我说,“不过我对泰合没兴趣。宁和的事,我也不打算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顾总,你这是打算硬碰?”
“不是硬碰。”我说,“是正常竞争。”
我挂掉电话。
方铭站在门口,用一种很克制的方式看着我。
“宁和回消息了,”她说,“他们选了我们。”
第六章
宁和选了晨光。
这个消息在业内散开的时候,沈朗那边据说开了紧急会议。
我不关心他开什么会。
我关心的是,泰合科技的*轮。
沈朗那个项目,我了解。
他当初用高估值抢走泰合,是因为我“泄露”给程洛的一条假消息——我告诉她,泰合的核心技术团队即将完成一项重大突破,行业里有三家顶级机构都在追。
程洛把这条消息传给了沈朗。
沈朗信了,重仓杀进去,用溢价两成的价格拿下了份额。
但实际上,泰合的技术团队在去年年底已经出现了核心人员离职,产品研发进度比预期晚了整整八个月。
这件事,只有做过深度尽调的人才知道。
沈朗没做深度尽调。
他信的是程洛给他传来的、我精心构造的那条假情报。
我拿起那份泰合科技最新的尽调补充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当前估值:建议下调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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