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池子里哗啦哗啦洗着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素面朝天，眼角有点细纹。
她老了。
当然我也老了，三十二了，不是小伙子了。但吴敏才二十九，她不应该这么老的。
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二十三，刚大专毕业，在商场卖化妆品。我去商场买剃须刀，走错了柜台，走到她那边。她笑着说大哥你走错了，剃须刀在那边。
我说我知道，就是看你一眼。
那是我这辈子说过最勇敢的话。
吴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跟那张照片里一模一样。
她说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后来我天天去，买了一堆用不上的东西。洗面奶、眼霜、面膜，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涂那玩意儿干嘛？但我还是买。
吴敏说你是不是傻？
我说是。
她就又笑了。
那段时间她笑得很多。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她笑得还是多。约会的时候笑，吵架的时候也笑，拉着我的手说高远你这个闷葫芦，我怎么就看**了呢。
我说不知道。
她说你这人，说话能不能超过五个字？
我说不能。
她就捶我，笑着捶。
再后来，结婚了，怀孕了，生孩子了，搬进这间老家属楼了。
她的笑就越来越少了。
一开始是偶尔发脾气。小海半夜哭闹，她睡不好，第二天起来黑着脸，看什么都不顺眼。我不敢吭声，只能闷头上班，假装没看见。
后来是沉默。
不吵了，也不闹了，就是不说话。吃饭的时候盯着碗，看电视的时候盯着屏幕，偶尔问一句